悠真也笑了。“好,等你回来做烤土豆。”
“嗯。那我……继续逛了。”
“好,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悠真走到阳台。他们种的那盆薄荷长得很好,翠绿的叶子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正好可以放迷迭香。
他想起四个月前,由纱说要种薄荷时的样子——小心翼翼,像在请求什么天大的恩赐。而现在,她会自己去买迷迭香,会说“可以烤土豆用”。
变化是微小的,但真实。
四十分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悠真冲到门口,看见由纱提着两个购物袋站在门外,脸颊因为走路而泛红,额头有细小的汗珠。
但她笑着。
“我回来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欢迎回来。”悠真接过袋子,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兴奋的颤抖。
“我做到了。”由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回来了。没有恐慌,没有哭,没有……逃跑。”
悠真放下袋子,抱住她。“你很棒。”
“那个收银员……”由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她夸我口红色号好看。问我是什么牌子的。”
“你怎么说?”
“我说……是男朋友送的。”由纱抬起头,脸红了,“对不起,我撒谎了。”
悠真笑了,吻了她的额头。“没关系。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还有……”由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买了这个。”
悠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质地很好,但不算昂贵。
“给我的?”他问。
“嗯。”由纱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下个月不是要参加那个学术会议吗?我想……你应该需要一条正式点的领带。”
悠真想起自己确实提过一嘴,没想到她记住了。他拿起领带,在脖子上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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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由纱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看。”悠真说,“很衬我。”
由纱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悠真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四个月,她笑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真。
那些曾经刻在她脸上的恐惧和麻木,正在被一种柔软的、生动的表情取代。
午饭是悠真做的,但由纱主动要求做烤土豆——用她新买的迷迭香。
她站在厨房里,哼着歌处理土豆,动作流畅而自信。
悠真靠在门框上看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是骄傲,是爱,还有……一丝不安。
因为由纱正在变好。
正在从创伤中恢复,正在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这本该是好事,但悠真忍不住想:当她完全恢复时,当她不再需要他这样无微不至的保护时,他们的关系会怎样?
那些夜晚的缠绵,那些禁忌的亲吻,那些罪恶的快感——都是建立在她的脆弱之上的。如果她不再脆弱,他们还会这样吗?
“悠真?”由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土豆烤好了。”她端着盘子走过来,“尝尝看。”
悠真尝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绵软,迷迭香的香气恰到好处。
“好吃吗?”由纱问,眼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