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这才转身,对明时道:“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一身利落黑衣的影侍。
“主。”影侍单膝点地。
林渊这才想起,方才情急之下烧了张紧急联络符。
他颔首,快速吩咐道:“去备一间足够隐秘安静的上房。然后,暗中看顾好刚才那间房里的人,尤其是那对母女,确保她们安全,也留意别让那位鬼长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特意在“出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影侍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走廊阴影中,效率极高。
茶楼,天字上房。
房间陈设雅致,熏香淡淡。林渊与明时相对坐在檀木圆桌旁。
林渊提起桌上温着的紫砂壶,动作娴熟地为两人面前的白瓷杯各自斟上了七分满的清茶。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不过几日功夫,倒茶的人便从谨守后辈之礼的明时,换成了此刻的林渊。
他对此浑不在意,谈正事时,他习惯手边有杯茶,能让人心神宁定。见明时没有动作,他便自然而然地代劳了。
最好再来几碟精致的小菜。
他忽然有些怀念起在临川县与那位县令谈事时的光景。那一桌酒菜,着实美味,可惜是人家夫人的手艺,不是他“自己人”做的。
“什么事?”林渊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抬眸看向对面的明时,开门见山地问道。
明时已经取下了面纱。她杏眼明澈,丹唇不点而朱,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柔美。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秋水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漾着几分幽怨,以及一丝委屈。
“怎么了?”林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手指摩挲了一下杯沿。
明时叹了口气,也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给了她一点开口的勇气。
她放下杯子,指尖微微收紧,这才缓缓说道:“晚辈的师父……要回来了。”
“你师父?”林渊眉峰微挑。
林渊不记得她有提到过自己的师父。
“嗯。”明时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氤氲的茶水上,仿佛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林渊,却并未回答,而是说道:“前辈就不好奇,那日晚辈是如何寻到前辈的?”
林渊微微一怔,随即坦诚道:“当然好奇。说实话,那日我本有要事在身,你突然找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他回想起那日抱着白灵月睡到一半被打断的情景。
明时沉默了。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敷衍。
然而,她发现,他说这话时,眼神竟然相当认真。
他竟然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明时心中一阵愕然,随即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晚她循着找去时,他正在做什么。
那也算是要事?!
她再次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掩饰的坦荡(或者说厚颜)所震惊。
不,这已经超出了“坦荡”的范畴,这简直是放浪形骸,视礼法于无物!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就是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林渊追问,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明时沉默了片刻,抬起那双清澈却带着复杂情绪的眸子,轻声道:“前辈先前在江湖上行走时,曾收过一位女徒弟……前辈,可还记得?”
女徒弟?
林渊微微一怔,随即,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开了他的脑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任由那些久远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