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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P5 神裔冰莲炙沙陷（第12页）

萨丽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垂下眼帘。

此刻她心中唯有庆幸，庆幸她没有答应。

若她昨日真的带走了艾薇儿，那么昨夜那场噩梦中，这个女孩恐怕也会像她的护卫们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摩多大人和飞龙佣兵团一起击退了亡灵。”艾薇儿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您安心休息吧。北方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

萨丽儿抬起头，“他们人呢？”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句问话中没有往日的清冷与矜持，只余下一片疲惫的平静。

那一夜的血与火，将她身为神裔贵族的那层骄傲的外壳击得粉碎，露出了内里脆弱的本相。

“大家刚收敛完阵亡者的尸首，”艾薇儿轻声道，“应该就在附近。”

萨丽儿猛地掀开薄毯，径直冲了出去。

驿所的院子不大。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沙土地面。

飞龙佣兵团的几人正在角落收拾残破的武器和甲胄，收拾着残局，看到萨丽儿冲出来，几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她投来目光。

但萨丽儿的目光越过他们，扫视了整个院子——没有找到心中所想之人。

艾薇儿从她身后跟了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轻声道，“您在找摩多老爷么？他应该已经回去了。”

萨丽儿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无措：“我想见他。但……他似乎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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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儿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那张向来清冷不可方物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不会的。摩多老爷虽然看起来有些严厉，但其实是很温柔的，尤其是对……美丽的女性。”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去。

夜色四合，摩多靠在二楼窗边的藤椅中，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的街道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火，晚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夜市隐约的喧嚷声。

罗丽莎站在他身后，思绪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的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摩多的侧脸上，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应该不是巧合吧？”

摩多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仍望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罗丽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出声，又轻声道，“主上，连我都不能说吗？”

“你距离知晓真相的觉悟，还差少许。”摩多放下茶杯，声音不带波澜，“待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知道。”

罗丽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目光却忽然被窗外的景象吸引，街角的灯笼下，两道身影正并肩向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步伐急切，蓝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飞如蝶，跟在后面的那位则脚步轻缓，银色的发辫在肩头来回晃动。

罗丽莎收回了到嘴边的话，轻声道，“主上，她们真的来了。”

摩多没有起身，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去告诉她们，老夫受伤了，正在静养，谁也不见。”

罗丽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欠了欠身，转身向楼下走去。楼梯上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随即是门扉被拉开的声音。

摩多依然坐在窗边，夜风拂过他花白的发梢，将那杯凉透的茶水表面吹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片刻后，门口传来罗丽莎的声音，“抱歉，主上正在静养，不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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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丽儿站在门廊下，脚步没有挪动。

夜风拂过她披散的发丝，将几缕银蓝色的长发吹到眼前，她也没有抬手去拂。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合拢的木门上，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到来的回应。

罗丽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艾薇儿，还未开口，一旁的艾薇儿连忙出声，“罗丽莎姐姐……听说摩多老爷正在生气。可是，连我也不见么？”

艾薇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高处的窗棂后，这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让她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