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虚影碎了。
不是被剑刺碎的,是他自己碎的。
他的身体从手指开始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散。
光点没有消失,它们在空中旋转、凝聚、压缩,最后变成了一柄小刀。
小刀不大,比手指长一点,刀刃是血红色的,刀身上有细细的血槽,血槽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是刀意。
他毕生的修为,他的道,他的执念,他的守护,全部浓缩在这柄小刀里。
小刀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动,像呼吸在起伏,像一个人在说——我在,我还在,我不会走。
血无痕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去抓那柄小刀。
他的手穿过了小刀。
不是被挡住了,是穿过了。
小刀没有实体,它是刀意的凝聚,是沈血衣毕生修为的结晶,不是实体,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可以被触碰的东西。
它只能被一个人触碰——沈长生。
小刀朝沈长生飞去。
它飞得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它从血无痕的指尖滑过,从血无影的肩旁掠过,从血无泪的发丝间穿过,然后停在了沈长生的面前。
刀尖对着他的胸口,刀柄对着他的手。
沈长生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小刀在他手中融化了。
不是消失,是融入。
它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他的经脉,流进他的丹田,流进他的神魂。
光芒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神魂在生长。
他的境界在攀升——炼虚期巅峰,合体期初期,合体期中期,合体期后期,合体期巅峰。
没有停。
渡劫期初期,渡劫期中期,渡劫期后期,渡劫期巅峰。
还没有停。
大乘期初期,大乘期中期,大乘期后期,大乘期巅峰。
飞升期。
他的境界停在了飞升期,比他的师父沈血衣巅峰时期还低两个大境界——仙王、仙尊、仙帝,他一个都没有碰到。
但他的体内有了刀意。
血刀帝尊的刀意。
一刀下去,仙王之下,无人能挡。
沈长生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手里握着那柄已经融入他体内的小刀曾经存在过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角有泪。
不是哭,是泪。
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地上,在灰尘中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坑。
“师父。”沈长生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叫一个睡着了的人起床。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