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杓移回右手,素手持杓,纤长的五指并拢,倾倒少许清水在手心,少女小心的抵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双手扶杓,清澈的余水除尽杓柄最后一丝污秽,纤细的指节优雅握持住木柄,晶莹的液珠自白皙指腹滴落。
少女把长杓递在我身前,唇角化出柔和的弧度,莹润的樱唇泛着水光。盈盈秋水,澹澹动人。
窈窕娉婷胜翡翠,芙蓉出水貌妖娆。
“看清楚了吗,喏。”
回过神,已经接过长杓,学着少女的模样汲水、净手,清凉的水流冲洗掉手上的潮气,冰凉的触感让幻梦多了几分真实。
“有点生疏,重君之前两次朝拜,有什么感触吗。”看着我缓慢的动作,叶月绮也不急,适时开口。
“其实我只是去里面逛了一圈,一次都没有去参拜。”将木杓换手而持,涓涓细流洒下,“只感觉人很多,大家都穿着漂亮的和服,开心的许下新年祝愿。只有我一个人盘旋在神社里,异乡异客,事后还被朋友埋怨了好久。”
“很奇怪吧。”将水倒入掌心,好像之前也有一次经过手水舍,有一次捧起清流。
“重君在笑。”绮小姐声音婉婉,听久了总令人身子发软,酥了半边,“你那个朋友,穿和服的样子好看吗。”
小口饮下一口水,清凉的液体划过咽喉:“记不清了,不过我想应该很好看吧。”
“手水舍的水要用来漱口,不是用来喝的,重君。”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依旧那般柔婉。
“啊,忘记了。”好像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吧?竖起长杓,又放回原处。
“……笨蛋。”没有等我,少女转身行走在参道上,大步流星。
yaolu8。com
……
接连的石灯笼照耀参道,我与她并肩而行,奇异之月映照天穹,只有脚步声回荡其中。
参道的尽头坐落着狛犬,折角的吽闭着嘴,抬爪按住幼小愤怒的子嗣,开口的阿抬起断臂,却不见小狛犬。
经年的风雨冲刷,令石像比想象中更陈旧,连面容都变得模糊,腐蚀出浅浅泪痕。
“到了。”少女的声音逝散在风中,面前矗立着高耸的神门,注连绳垂落其上。玉垣包裹着围廊,分割内外神域。
我停在神门前,回廊的开端,三不猴堵耳、闭目、遮口。门帐上则绘着一剪寒梅,含苞待放。
“那是尘祈神社的神纹,也是尘祈家的家纹。”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少女轻声开口。
“就像是绮小姐身上的彼岸花一样?”我转头看向少女窈窕的身躯,赤红的纹理勾勒出如血般虚幻的花朵,却是更显少女清雅。
“独身苦寒,不折傲骨;众生皆忘,不改初心;举世皆浊,我自独清。”叶月绮也抬头看向门帐,“礼乐负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与上下之神。”
“这是尘祈家家风和家训。”
“听起来似乎是神道教的修行法。”
“确实是,不过又不太像。”叶月绮迈开步子跨过神门,我并排而行。
上和下,内和外,距离和边界,冷与暖,阴和阳,生与死,一切在一瞬间模糊,内息在刹那消散又重组。
我跌入天穹,又飘向大地,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少女有些秀气的雅白色秋鞋出现在眼前,连绵的山路终究沾染了些许尘土,令人想要用手拂去。
赤红的彼岸花与纯白衣袍遮住少女身姿,只露出被洁白丝袜包裹的纤巧脚踝,从鞋袜到衣襟,纯白中呈现出奇异的层次感。
试着撑起身子,奇妙的失重感还未完全消散,错乱中挥舞手臂,才直起的身体跌向地面,我倒在少女身前。
雅白的秋鞋走近,洁白的丝袜隐约透出内里的另一种白皙。
稍稍探头,悄然靠近了些许,简洁的鞋样似乎尤为突显少女气息,细腻的丝袜纹理和隐约透出的莹白肤色烙在心底,我就这样盯着少女的脚踝怔神。
“重君。”软糯的声音唤回我的注意。
抬起头,少女向下俯盼,强忍着笑意开口,“抱歉,我好像忘了提醒你了,第一次进来可能稍微有点不适应。”
“稍微?”向上仰观,峙立的双峰撑起衣襟,称身的和服勾勒出优雅的线条,无需它物点缀,少女的笑靥已是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