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这岁月。
少女放下竹筷,长舒一口热气,用纸巾擦去并不存在的细汗,接着撩起肩颈垂落的秀发,从一侧将发丝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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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白皙的脖颈裸露着,锁骨的半边也裸露着,和服似乎显得有些松垮,她的脸儿晕红,举手投足间带上些幽慵妍艳,妩媚妖娆。
喉管干涩,目光悄然移向那水润的唇,饱满莹润,沾着酒滴,比盛夏的樱桃更诱人。
“……绮小姐。”
不知不觉间喊出她的名字,她的表现略显迷顿,片刻后才歪头看向我,眼眸里是诗般细腻的柔情,像是童话般纯净。
“重君?”酥酥麻麻两个字,温柔撞进心底,心怦怦跳,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回口中,我只想呆呆望着她。
秋日微醺,愿此刻凝结为漫长。
“怎么了,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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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嘴角的表情,可爱到犯规,“嘴角沾到了些汤汁。”
下意识摸出怀中的手绢,想要去触碰她水润的唇瓣,小幽的声音将我的行为打断。
“大哥哥,停。”女孩的目光看向我手中的手绢,托腮蹙眉,“那个手绢是绝对不能用的,姐姐细心保存到现在,算是母亲的……遗物之一吧。”
艰难吐出“遗物”这几个字,小幽的表情少有得紧绷严肃:“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把手绢给你,但大哥哥绝最好不要把它弄脏。”
手中的丝绢,忽然热得烫手,沉得迫人。
“送出去,就是重君的东西,叶月家许下的承诺没有收回的道理。”少女在我迟疑之际开口,“它现在只代表一个承诺,其他什么都不是,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折好重新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靠近心口的位置:“我知道了。”
叶月绮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唇角,动作文雅温婉。却见纸巾洁白无瑕,半分痕迹也无。
愣神片刻,她揶揄看向我,笑容美艳不可方物。
目眩而神迷。
“姐姐,有刀叉吗。”蓦然响起女孩的声音,带着些森森寒意。
“嗯?”
女孩用力将筷子刺下,串起两块香菇:“忽然感觉这香菇蛮碍眼的,还是彻底碎尸万段比较好。”
请不要说这种话时一直盯着我看。也不要面无表情,啮嚼得如此用力。
“重君,还不错吧,叶月家。”少女悠悠开口,目光注视着升腾起的凝白水汽,像在眺望极远的地方。
“嗯,很好。”
“重君在大陆,还有什么牵挂吗。”仿佛迟疑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话语如早间晓风,格外温柔。
“……没有,我没有家人,也几乎没有朋友。”绮小姐会怎么看待这样的我呢。失望?嫌弃?还是小心翼翼的安慰?
“我也差不多,只剩下小幽一个亲人了,浅羽算半个。”她慢慢转过来头,“既然都是如此,重君又说打算留在瀛洲,要考虑永远留在叶月家吗,陪我和小幽一起。”
杯盏里的红酒洒出几滴,绮小姐……是什么意思?
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呆呆凝望着少女的红润的面颊,从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我看到了一抹隐藏的忐忑。
连小幽也屏息,像是在等待某种期待已久的答案。
我早就习惯了孤独,假使我没有遇到叶月绮。她的温柔像毒,明知道沾染后戒不掉,还是舍不得。
……即使我知道,小幽需要有人换命,而绮小姐又对妹妹有多在意。不管糖衣包裹了什么,我眷恋这份温情,无论如何都想帮上绮小姐。
哪怕溺死在她的怀抱里。
“我……”我当然想,只要能留在她身边。
“我不太适应……瀛洲的房屋,不太习惯跪坐和榻榻米,还是大陆更亲切一些。”支支吾吾寻了个理由,我不敢看少女的表情。
避开姐妹二人的视线,寥然看向无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