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传出奇怪嗡鸣,像风吹桑叶、桑叶蚕食,像飞鸟扑簌翅膀、陷落蛛丝。
口中的罗袜已没了味道,却总能吮吸出些汁液。
别看,别看它。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耳边又传来一声酥麻麻的“大圣”,已经不记得是十几次,还是几十次。
筋膜里的异样几想乎让它把骨头揉碎,这应该就是女子所言的欲瘾。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牙根吱吱作响,想被那千娇百媚的女子重新踩在脚下,想再试试无限满足的梦,只有那样才会重新得到满足。
忍不住回味女子起白嫩的脚,蒸闷出湿热的氤氲水汽,它剧烈呼吸,欲瘾褪淡。
可当口中罗袜味道吮尽,五女体香愈渐稀薄,一切更难熬。
它试着呜咽,没有声音传出,眼角干涸的水渍证明有人曾无声恸哭。
不、别看,别用那种神色看它。
行者无声哀嚎着,更剧烈的在蛛网里挣扎,骨缝里的蚁群沿着下颚攀爬大脑,美美享用起猴脑佳肴。
比紧箍咒更深秘的刺痒牵动神经,血肉震颤,抓挠的手被蛛网粘缠,骨骼在融化。
空想出的绮丽女子两腿交叠,换起更舒服的坐姿,饶有趣味地垂下目光,看蠕虫蠢动。
无能、懦弱、伪劣、卑贱,行者看清自己,剥下一切外衣的猴妖,在神女座下乞怜。
女菩萨、女菩萨,呼!
蛛毒也好,脚奴也好,它只想解脱,想去触碰上方无瑕的肌肤,舔舐足趾间残存的幻毒。
口腔被罗袜填满。
失重感,虚幻的女子拉出一串重影,透明的光在旋。
它始终闭着眼,却总能看见,看见七女对它指指点点、嬉笑不断;看见一抹鹅黄俯瞰,视它如敝屣;看见侧卧软榻的神女巧移足尖,轻轻勾起它头颅,满脸玩味。
眸光刺入魂灵,压过欲瘾,比身体更先溃蹶的,是灵魂。
行者知晓所见之物为虚,所闻之声为幻,它仍囚于蛛网,身旁无人。
自然,无论何种贱态,亦无人能知晓。
它对着内心的幻影屈服了,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女子祈求,唇齿翕动。
寂静无声。
敬虔之言被塞满口中的罗袜吞去,无人知晓。空想出的倩影却似听闻,微微扬起唇角,粲然一笑,抬脚踩行者面容。
视野陷入暝然,目光彻底被遮掩,无数眼眸凝视嬉笑的错乱感一并消失。蚁群仍在脊柱里攀爬,刺痛遍及每一根神经,但它终于舒心了许多。
湿热闷窒的蛛茧中,行者在苦痛里昏厥。
……
直觉回归躯壳,一切都是冷的——冰冷的地面,凝露的蛛丝,僵硬无力的肢体末梢,以及从心底漫出的孤寒。
空虚、疯狂的臆想过后是彻骨的空虚,热血平息,身子只是颤,无意识抽颤。
行者瘫软在原地,身躯痛苦不说,间歇性的幻视和幻听几近把它折磨到崩溃。蛛毒带来愉悦,愉悦刻进身体,戒断带来的折磨将愉悦悉数奉还。
唯有蛛毒可解,也将沉沦更深。
怪不得蛛女说,那是瘾。
空虚感让它无数次在想象中跪俯在五女脚下,将残余的毒液舔舐一空。
最初它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屈辱,第两次、第三次……不会有人知晓,不会有人鄙夷,在闷湿的蛛茧里,底线一跌再跌。
女子是仅存的救赎,被想象神化,在欲瘾里将悟空征服、主宰。
行者吮吸着口中湿漉漉的袜团,汲取玉足残存的气息,再无一丝抵触。
欲瘾发作,行者便是不顾一切的脚奴,放弃傲骨名誉,在尊严和肉体的双重刺激下逐渐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