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江惟目光微动问道:“宋将军可知我娘亲如今住在何处?她安顿伤员之后,可曾来过三楼?”
宋红霞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黑色长袍下摆轻荡,修长玉腿迈步间尽显英姿:“温宗主住在最东侧那间仙阁之中。红霞白日见她亲自为数十名重伤弟子灌注灵力,稳固他们的伤势,忙碌至今,恐怕已早早歇息,明早再去拜见也不迟。”
江惟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娘亲果然未曾来寻他。
那昨夜在客栈的欢愉,莫非在娘亲心中已成难以逾越的禁忌?可他随即摇头,将杂念抛之脑后。
二人很快便来到最西侧一间仙阁门前。
宋红霞停下脚步,拱手道:“江少主,狄阁老便在此处。伤员已尽数安顿,红霞也该去巡视其他楼层,以煞气残留侵蚀阵法。不知道狄阁老是否已经睡下,既然江少主与他有要事商议,那红霞便告退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唤我。”
江惟拱手告别:“多谢宋将军引路。”
待宋红霞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背影渐远,江惟缓步走到狄英杰房门前,轻轻叩响玉门三下:“狄阁老,晚辈江惟,深夜冒犯前来,有要事商议。”
房内很快传来狄英杰那中正厚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是江小友啊,快进来吧。门未上禁制,无需顾忌。”
江惟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龙涎香气扑面而来,室内布置比他那间更为古朴大气,中央紫檀木桌案上堆满战报卷宗。
狄英杰已换去白日官袍,穿着一件宽松白色睡袍,外披黑色长袍。
他须发整齐,眉宇间正气凛然,正坐在桌前翻看一份份战报,如山岳般令人心生敬畏。
“江小友快坐。”狄英杰放下卷宗,抬手虚引,声音温和“深夜前来,不知道是为何事啊?”
江惟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纳灵戒中取出一枚沾着几滴暗红血迹的信封。
他双手捧着信封,恭敬递上前去,沉声道:“狄阁老,此事关乎大周社稷。晚辈先前在皇城之中无意间遇到李源芳将军。他当时被一群神秘黑衣人追杀,身负重伤,神识将溃,临终前将这封信托付于我,说一定要亲手交付阁老手中。先前我在皇城殿堂之上本想当众交出,但人多眼杂,唯恐生变,便留到如今。此信还请狄阁老过目。”
狄英杰目光一凝,接过信封时手指微微一颤。
他缓缓拆开信封,取出薄薄信纸,目光迅速扫过,脸色渐沉。
江惟自觉转过身去,背对桌案,不去看信上内容。
身后很快传来“滋啦”一声轻响,那是信纸被火焚烧的声音。紧接着,狄英杰起身,披紧黑色长袍:“江小友,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惟转身应道:“也好。”
二人缓步走出仙阁。
云舟此时已彻底安静下来,走廊中只余灵灯飘浮,远处传来零星修士打鼾声与灵泉滴落之音,以及阵法低沉的嗡鸣。
两人一路向东而行,路过最东侧那间最大仙阁时,江惟脚步微微一顿。
阁内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无,只有阵法微微流转的灵光隐隐透出。
他心中暗想:“这应该是娘亲的住处了……里面已黑漆漆一片,想必娘亲也已经睡下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穿过层层走廊,最终走上云舟最顶层的开阔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
皇室特意布置的镇守大阵将此处彻底隔绝,外界风雪虽狂,却被无形屏障挡在三丈之外。
脚下甲板以玄铁铺就,每一块铁板都刻有细密龙纹,踩上去隐有灵力反哺经脉。
四周栏杆以玉石雕成龙凤盘绕之状,栏外便是茫茫云海与漫天大雪。
夜空中,厚重云层终于被夜风吹开一道缝隙,一轮清冷明月悄然露出半边脸庞,将银辉洒在下方被大雪覆盖的大周万里疆土之上。
山川河流、城池村镇,皆被白雪掩埋,宛若一幅苍茫壮阔的仙家画卷,月光所照之处,无不是大周的大好河山。
狄英杰走到甲板边缘,负手而立,黑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下方雪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沉重:“江小友,你可看过这封信的内容?”
江惟站在他身侧半步,摇头道:“未曾看过。李将军托付之时只说此信关乎社稷安危,晚辈自是不敢擅自窥探。”
狄英杰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叹息一声:“源芳以命相托,此信分量极重。这信上所说,二皇子殿下与蛮域暗中勾结多年,还罗列了数条铁证,包括私运上品灵石、泄露边关护阵图谱、乃至暗中接应蛮族先锋魔修之事。源芳本是本阁门生,为送出此信冒死突围,死后却被二皇子扣上反叛的帽子,尸骨无存,元神俱灭。如今倒也是在九泉之下安心了……江小友,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此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中州战火动荡。”
江惟心中一动,暗想果然如此。
随后江惟开口道“二皇子在朝中手眼通天,但要暗中勾结蛮域,想必二皇子身边的那些党羽少不了出谋划策,可以先从二皇子的党羽入手,一步一步蚕食掉二皇子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