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白色的墙皮被她轻易地抠了下来,变成粉末簌簌地掉在枕头边上。蓝桃却像是在玩什么解压玩具一样,抠得津津有味。
“打大反派什么的,可是很累的哦。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我们这种普通成员,平时只要负责打打小怪,保证自己别被那些触手怪爆衣就行了。是不是啊,老色兔?”
“确实确实,摸鱼才是人生的真谛。”噗叽在另一张床上极其赞同地举起了一只软乎乎的短手。
明夏呆呆地看着那顺着墙壁不断飘落的白色粉末,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家人们谁懂啊”的刺耳音效。
她紧紧咬着下唇,感觉自己那颗原本为了大城市和魔法少女而燃烧起来的热血心脏,此刻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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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
明夏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定论。
(这个城市没救了。这个组织也没救了。)
……
在宿舍里尬坐了半个多小时后,饥肠辘辘的两人决定出门去食堂吃晚饭。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傍晚的校园被昏黄的夕阳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
大学里的年轻人们正处于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所以接下来通往食堂的这一百多米路,对明夏来说,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视觉灾难。
就在路边的长椅上、花坛的灌木丛后,甚至是某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男男女女们像是一块块相互吸引的磁铁,毫无顾忌地纠缠在一起。
白花花的肉体在夕阳下晃动,粗重的喘息声和黏腻的水声交织成了一首极其狂野的校园交响乐。
“噫——!”
明夏死死捂着眼睛,但指缝却诚实地漏出了一条缝。短短几分钟里,她起码看到了四五对男女就那么在路边大张旗鼓地干了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相比之下,走在旁边的蓝桃简直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单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或许是今天运气好,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人凑上来对她们进行那种诡异的肢体骚扰。
两人打好饭,在食堂角落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座位坐下。不远处的一张餐桌上,甚至还有一对情侣在一边互相喂饭一边做着不可描述的活塞运动。
明夏味同嚼蜡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连头都不敢抬。
“习惯就好了啦。”蓝桃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这个常识修改结界,早在我高二那年就开始铺开了。算算时间,都好几年了,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明夏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高、高二?那你们岂不是一直生活在这种地狱里?”
“其实对我们这种魔法少女来说,影响不算大。”蓝桃耸了耸肩,“我们天生对结界有一定的精神免疫力,只要自己不想,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那对正激烈交缠的男女。
“刚开始的时候,那才叫真的群魔乱舞呢。街上全都是随便乱来的人,连过个马路都能踩到几对野鸳鸯。后来互助会那帮疯子估计也发现,这样太影响基本的社会秩序了,连饭都没人做、车都没人开了。所以他们对结界进行了版本更新,慢慢调整成了现在这种状态。”
“现在的状态?”明夏咽下米饭,紧张地追问。
“嗯,就是基本上保留了理智,不会强迫别人。如果你明确拒绝,对方就会停手。”蓝桃撇了撇嘴,话锋一转,“不过嘛,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是会有一些狗屎一样的情况发生。”
蓝桃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糟糕的回忆,那撮粉色的呆毛都跟着抖了抖。
“结界虽然不强迫,但它放大了人的欲望。有些人就会利用手里的公权力,搞出一些离谱的规定。你敢信吗?我高三那年的期末考试,校长那个老秃顶居然规定全校必须‘裸考’!字面意思上的裸考!不脱光衣服就不准进考场!”
“噗——咳咳咳!”
蓝桃单手托着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食堂另一边。
那里有一对身材姣好的学长学姐正旁若无人地法式热吻,男生的手已经滑进了女生的裙底。
看着看着,蓝桃的脸颊渐渐泛起了一层薄红,呼吸也变得稍微有些急促。
结界虽然无法完全控制她,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浓烈氛围,还是像小猫的爪子一样,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挠着,让人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