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
那个名字从赵管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炸了一个雷。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然后那些刚刚被她压下去的画面又一股脑地全涌了回来。
“……主母?”
“随你安排就是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到了尘埃里面,“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赵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人退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苏婉若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后面的小书房走去。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她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清楚。
小书房在正堂后面的一个偏院里,是她平时翻看账册和诗集的地方。
屋子不大,一张书桌、一排书架、一把太师椅、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是一堵粉白的影壁墙,隔开了外面的视线。
她走进书房,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主母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她猛地回头。
萧逸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家丁服,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两截结实的前臂和上面隐约的青筋。
他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那张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的俊脸,带着一种白日里格外嚣张的邪魅。
他嘴角挂着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人畜无害,但那双星目里的光芒是带刺的、侵略性的、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狼。
苏婉若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管家说让我来小书房搬几箱旧账册去库房。”萧逸的声音很随意,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搬到一半,看见主母过来了,就等了一会儿。”
“你给我出去。”
“好。”他应得很干脆,脚步却没有动,反而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不过出去之前,我想问主母一句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苏婉若的声音绷得像一根琴弦,“昨晚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最好忘了。我也会忘。从今天起,你还是你的家丁,我还是我的主母。”
“主母忘得了吗?”
“我忘得了。”
“那主母怎么在发抖?”
苏婉若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她确实在发抖。从指尖到手腕到小臂,那种细微的、不可控制的颤抖,跟昨晚他把手贴上她身体时一模一样。
“那是因为我在生气。”她咬着牙说。
“生气不是这么抖的。”萧逸又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尺了,“生气的抖是硬的,紧的。主母现在这种抖是软的。”
“你闭嘴。”
“主母,你今天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腿有点发软?”
苏婉若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又红了,红到了耳根后面。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门板。
“你……你放肆……”
“我昨晚比这放肆多了。”萧逸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了,那种低沉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磁性嗓音,跟昨晚他趴在她耳边说话时一模一样,“主母不是忘了吗?那我帮主母回忆一下。”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