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您现在,立刻给县医院的急诊科打电话!”林舟的思路清晰无比,“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一个高度疑似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学生,正在送往他们医院的途中。让他们立刻通知外科,做好一切急诊手术的准备!把手术室、麻醉师都预备好!我们要的,是病人一到,就能立刻推进手术室!”
林舟这是在用时间差,将医院的术前准备时间,压缩到最低。
黄校长听得连连点头,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沟通。
接着,林舟又转向了李老师和那个报信的女生。
“李老师,通知家长的事情就拜托您了。还有你,”林舟指着那个马尾辫女生,“你去广播室,用广播把这件事通知一下,看看学校里还有没有其他老师或者校工在,我们需要人手帮忙。”
安排好这一切,林舟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们不能干等。”林舟对众人宣布,“校长,我需要学校立刻派一辆车,司机要对山路最熟的!我们马上就出发,争取在半路上,就和县医院派出来的救护车汇合!”
“在救护车上,有专业的急救设备和医生,可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而在我们的车上,有我。”林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自信,“我可以保证,在交接到救护车上之前,她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
这个方案,堪称完美。
它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所有资源,将风险降到了最低。既避免了用私家车长途运送重症病人的风险,又大大缩短了病人等待专业救治的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舟这清晰的思路、周密的安排和强大的自信心所折服。
“好!就这么办!”黄校长打完电话,立刻拍板,“学校的面包车就在楼下,司机老张是开了二十年山路的老把式!我让他马上过来!”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命救援,在林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在黄校长准备转身去安排车辆时,林舟又叫住了他。
“校长,等一下。”
林舟的表情依旧严肃,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
黄校长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林舟。
林舟看着他,用一种极其认真和专业的口-吻,提醒着他一个至关重要的、关乎法律和责任的问题。
“您刚才联系医院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让医院那边,想办法同时联系上这个学生的家长。”
林舟顿了顿,确保黄校长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种情况,一旦确定需要手术,按照规定,是需要监护人签署《手术同意书》的。虽然我知道,她的父母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回来……”
林舟看着黄校长愈发凝重的脸,继续说道:
“但是,根据《执业医师法》的紧急避险原则,对于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如果无法及时联系到监护人,为了抢救生命,可以由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签字。在咱们这个情况下,您作为校长,在法律意义上,是可以履行这个临时的监-护职责,代替家长签字同意的。”
林舟把自己知道的法律常识清晰地摆了出来。
“只要县医院的医务部或者院领导点头,他们一般都会同意这种紧急处理方式。但是……”林舟话锋一转,把其中的风险,也赤-裸-裸地剖析给了他看。
“但是,这个字一旦签下去,所有的风险和责任,就都由您一个人来承担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她父母要是追究起来,您会非常被动。”
林舟直视着他的眼睛,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稳妥的建议。
“所以,您在和医院沟通的同时,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和她的家长取得电话联系。不求他们能立刻赶回来,但至少,要在电话里,取得他们的口头同意,并且,最好能进行电话录音,留下证据。”
“否则,这个字,您签下去,就是在拿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这个风险,太大了。”
林舟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既考虑到了抢救生命的争分夺秒,又充分预估了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法律风险。
黄校长听得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之前光想着救人,根本没考虑到这么深层次的责任问题。
如果不是林舟提醒,他很可能就在医院的催促下,稀里糊涂地把字给签了。
他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感激。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懒散无比的年轻校医,不仅医术上靠得住,头脑更是清醒得可怕。
“我……我明白了!”黄校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庆幸,“小林,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我这就再去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联系上家长!”
说完,他又拿着手机,匆匆地跑到一边,去进行新一轮的、更重要的沟通了。
在黄校长去处理最棘手的责任问题时,林舟没有闲着,立刻开始为接下来的转运做准备。
林舟转身对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的苏晚晚说:
“晚晚,过来,帮我看着这个吊瓶。”林舟指了指正在滴注的林格氏液,“看好它的速度,不要让它滴得太快或者太慢。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管子里进了空气。你就坐在这里,眼睛盯着它,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