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这么残忍的病!”
“一定是那些狗屁不通的庸医搞错了!一定是他们误诊了!”
“晚晚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你像一头受伤的、被逼到了绝境的不愿相信自己的幼崽即将要死去的绝望的野兽。
用最激烈的、最疯狂的方式。
来发泄着你心中那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恐惧。
而苏晚晚就那么任由你摇晃着。
她没有反抗。
她也没有再哭。
她只是看着你。
看着你那张因为她而变得彻底扭曲疯狂和绝望的脸。
她那双空洞美丽、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某种充满了无限悲哀和一种仿佛是在看一个比她还要可怜的傻瓜的深深的心疼。
她看着你,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充满了无尽歉意的笑容。
然后她伸出她那只冰凉的小手。
轻轻地抚上了你那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变得狰狞的脸颊。
她用一种轻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要死去的孩子的温柔的声音。
对你缓缓地说道:
“……林老师。”
“……别这样……”
“……不……不许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会吓到我的。”
她那句轻飘飘的、充满了无限悲哀和温柔的“会吓到我的”。
像一把最锋利的、最冰冷的、手术刀。
瞬间就切断了你那因为巨大的愤怒和恐惧而一直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你那抓着她肩膀的充满了疯狂力道的大手猛地松开了。
你那一直用愤怒和咆哮来伪装自己那巨大的脆弱和恐惧的所有精神防线。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你崩溃了。
你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悲哀和心疼的凄美的脸。
你感觉自己整个世界的天都塌了。
你再也无法支撑自己那早已被绝望所掏空了的身体。
你向后踉跄地退了两步。
然后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的可悲的木偶一样。
“扑通”一声无力地瘫软在地。
你将头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你伸出你那还在剧烈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像一个迷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暴风雪里的无助的孩子。
用最原始的、最可悲的姿态。
试图去抵御那足以将你彻底撕碎的冰冷的绝望。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一个男人最深刻的、最无力的、痛苦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你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