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坦然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林舟看着他,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条理清晰的、听起来不带一丝一毫破绽的语气缓缓地解释道:
“哦,这位是我的学生。”
林舟先是明确了他们两人的基本关系。
“我们是云岭镇第一初级中学的。”林舟主动地报上了林舟的“单位”,增加了话语的可信度,“我是学校的校医林舟。”
紧接着,林舟便开始将林舟那套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天衣无缝的说辞和盘托出。
“学校刚放国庆长假。”
“这个孩子呢叫苏晚晚,是我们学校初三的特长生,在绘画方面非常有天赋。她父母呢常年都在外省打工,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在学校。”
林舟三言两语就将苏晚晚那令人同情的“背景”和她那“艺术特长生”的“光环”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这次放假呢,我正好受她父母所托。”林舟的语气充满了“负责任的老师”该有的那种郑重和担当,“带她去市里参加一个为期七天的、封闭式的艺术写生培训班。”
“一来呢是让她在专业上能有所精进,为以后考美院打个好基础。”
“二来呢也是让她这个假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空无一人的学校里。”
林舟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他们两人同行的原因,又体现了林舟作为老师的“责任心”和对学生的“关爱”。
甚至还间接地解释了他们车上为什么会带着那么多行李和“绘画工具”(快递箱子)。
堪称完美。
那个年轻的战士听着林舟的解释,他那双原本充满了警惕的锐利眼眸渐渐地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林舟,又看了看林舟身边那个因为听到“绘画”和“美院”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的、可爱的女孩。
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严肃的脸上也缓缓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敬佩和善意的微笑。
林舟那番滴水不漏的、充满了“正能量”的完美说辞,成功地打消了那个年轻战士心中绝大部分的疑虑。
他看着林舟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此刻的敬佩和善意。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边防战士,他那深入骨髓的、职业的惯性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小小的试探。
他的目光越过了林舟,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他那张因为常年日晒而显得有些黝黑的、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他看着苏晚晚,用一种大哥哥对小妹妹般的、轻松的语气主动地和她搭起了话。
“小妹妹。”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要去市里参加培训班啊?真厉害呀。”
苏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向林舟这边靠了靠,寻求着保护。
年轻的战士并没有在意她这细微的、胆怯的动作。他继续用一种看似在闲聊的、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听你老师说你是学画画的?”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也是最考验她临场反应能力的问题。
“那能告诉叔叔……哦不是,哥哥。”他笑着改口,试图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你最喜欢画什么呀?”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人畜无害。
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心理测试。
一个真正的、热爱绘画的、要去参加培训班的“艺术特长生”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她的回答,她的眼神,她的微表情都应该是自然的,充满热爱的,甚至是滔滔不绝的。
而如果她是一个被胁迫的、或者是在撒谎的“受害者”。
那么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她从未准备过的问题时,她的反应就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这个年轻的战士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确认林舟刚才说的所有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苏晚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