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
林舟嘶哑地、用尽全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林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与颤抖。
林舟的喊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却被海风轻易地吹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舟像疯了一样,沿着海岸线来回奔跑,在每一个可能藏身的礁石后面寻找着,呼喊着,可那个纤细的身影,就像是融化在了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巨大的、无力的恐惧攫住了林舟的心脏,让林舟痛得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林舟猛地想起了什么。
手机!林舟给她买的手机!
林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林舟那双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几乎无法解锁屏幕。
林舟凭着记忆,调出了那个林舟亲手存下的、属于她的号码。
林舟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单调而又漫长的“嘟——嘟——”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是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林舟那颗狂跳的心。
没有人接。
林舟不死心,挂断了,又立刻重拨。
还是一样的结果——电话在响,她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听着这铃声,却用沉默,宣判了林舟的死刑。
这种感觉,远比电话打不通更让林舟绝望。
林舟呆立在冰冷的海风中,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直到那机械的铃声变成了林舟生命中最残忍的酷刑。
林舟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走失了,她是真的……不要林舟了。
就在这时,林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张图片——那张被林舟偷偷拍下、储存在手机相册里的、她那份记录了所有孤独与无助的个人档案。
以及档案上,那两个同样属于外地的、她父母的联系电话。
一个疯狂的、冲动的念头在林舟那被恐慌占据的大脑中升起。要不要……打那个电话?
被恐慌与绝望攥住的心脏让林舟无法思考。
理智的缰绳早已在林舟意识到她决绝离开的那一刻被彻底挣断。
林舟现在就是一个溺水的人,而那张被林舟偷偷拍下的、记录了她所有孤独与创伤的档案照片,就是林舟能在黑暗中摸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林舟颤抖着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了那张冰冷的、充满了公式化文字的图片。
刘燕(母亲),联系电话:[一串同样归属地的外地号码]
林舟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
林舟清楚地记得,在不久之前,林舟还冷静地告诫自己,拨打这个电话是一种越界的、不成熟的冲动。
林舟有什么资格?
一个素不相识的校医,去介入一个陌生家庭的内部事务?
林舟之前的每一次试探,都已经证明了“家人”这个话题对她而言是何等血淋淋的禁区。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矛盾,甚至不是一次简单的离家出走。
在林舟看来,这和上次那个急性阑尾炎的学生一样,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命救援。
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精神状态处在崩溃的边缘。
林舟不敢想象,一个彻底心死的女孩,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林舟必须做点什么。
就像林舟曾指挥黄校长立刻给医院打电话,安排好一切急救准备一样,林舟也必须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