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无双姐搬吧,无双姐力气大。”
“你这丫头。”陆无双扛着一袋米从旁边走过去,没好气地说。“平时吃东西的力气倒是不小。”
“人家晕了七天船嘛……”
李莫愁从偏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瘫在石桌上的洪凌波,没说什么,自己走到地窖门口,一手提起一袋粗面,步伐轻盈地送到了灶房。
宗师级的内力,提百斤粮食跟提一把扇子似的。
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背影,默默爬起来,又去搬了。
提水的活是钱枫干的。
水井两丈深,一桶水二十来斤,提上来倒进灶房的水缸里,如此反复。
宗师巅峰的体力干这种活不费劲,但这种简单的重复劳动有一种奇特的安定感,让人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活着”的事情。
不是修炼,不是杀人,不是逃命。
只是提水。
把井里的水提上来,倒进缸里,等着程英用这些水洗菜,煮饭,熬汤。
等着九个人围在堂屋的大桌子边上,吃第一顿不是在船上啃干饼子的正经饭。
提完水的时候,钱枫直起腰,看到程英已经在灶房里生了火,大灶上架着铁锅,锅里煮着粗米粥,小灶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煎着什么药。
灶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白烟,袅袅地升上去,被海风吹散了。
“程姐,晚饭几时能好?”
“粥再煮半个时辰就行了。”程英在灶台边忙碌着,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腌菜切了一碟,咸鱼蒸了一碗,没有新鲜菜,先凑合着。明天我去岛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
“辛苦程姐了。”
“不辛苦。”程英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灶火的红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有灶台有锅有米,比在船上强太多了。”
郭芙在申时末的时候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换了身衣服,脸洗过了,头发重新扎了,但眼眶还是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刚才在房间里哭过了,还是之前的红肿还没消。
走到院子里,看了一圈。
“灶房需要劈柴。”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地窖旁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斧头,走到院子外面的林子边,开始劈柴。
咔。
咔。
咔。
一斧一块,动作利落。
陆无双路过的时候看了两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走开了。
黄蓉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郭芙劈柴的背影,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这个大女儿从来不做粗活的。
在帅府里,有丫鬟伺候,有仆人干活,郭芙从小到大没拿过斧头,没劈过柴,没洗过碗。
而今在这座无名岛上,她拎着一把斧头,在林子边上一斧一斧地劈着柴,汗珠从额角滚到下巴,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无声无息。
黄蓉没有去打扰她。
有些事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消化方式。郭芙选择了劈柴,就像黄蓉选择了安排住处,都是用“做事”来代替“想事”。
手不停下来,脑子就不会乱转。
脑子不乱转,就不会想到那个从城楼上掉下去的、手里还握着刀的身影。
小龙女在酉时初的时候回来了。
从北坡的方向,穿过树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衣裙下摆沾了些草叶和露水,面色如常。
“北坡有一处平台,可以练功。”说了这一句,走进院子,看到正房西侧旁边的那间偏房门开着,走过去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