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他对妻子的称呼一直是“凉子姐”,因为凉子比他大一岁。
这个称呼听起来亲昵但带着一种刻意的谦卑,像一个知道自己地位的入赘男人对女主人的敬称。
美咲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觉得恶心。
一个四十一岁的男人叫自己老婆“姐”,这种小男人式的献媚让她从生理层面反胃。
但他搬出了凉子的名字。
如果她真的一口不吃,千叶树有可能会在今晚和凉子的电话里提一嘴“美咲今天没吃晚饭”,然后凉子会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然后她就要在电话里应付母亲的追问。
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任何追问。
她从第一级台阶上退了下来,转身走向餐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全程没有看千叶树一眼。
“谢谢。”千叶树说了一句没有对象的感谢然后走回厨房端了自己的那份出来。
他在美咲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二宽的实木桌面,桌面上除了两个人的餐具之外还有一个插着几支白色小雏菊的细口玻璃花瓶。
花是千叶树今天下午在附近花店买的,他每周都会买一次鲜花放在餐桌上。
凉子夸过他有情调。
美咲觉得一个穿毛球T恤的中年男人买花是东施效颦。
美咲拿起了筷子。
她夹了一小口米饭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机械性的进食动作。
味增烤三文鱼的味道其实不错,千叶树做饭的手艺三年来已经被打磨到了家庭料理的天花板水平。
这也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被承认的价值之一:做饭好吃。
但美咲从来不会说好吃。
承认他做饭好吃等于承认他的存在有意义,她不愿意给他这个台阶。
千叶树在对面安静地吃着。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咀嚼的声音控制得很小,筷子的使用方式标准规矩。
这是一个在餐桌礼仪上找不出任何毛病的中年男人。
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到桌面以下的部分,就会发现他的右腿在桌下微微抖动着,频率很低幅度很小,不是紧张或焦虑的抖腿,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兴奋在肌肉末端泄露的微弱信号。
他在看美咲。
不是直视。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但每隔五六秒他的眼球会在不动头部的前提下微微上移两三度,把焦点从碗底切换到美咲的锁骨位置停留不到一秒再切回碗底。
这个动作幅度小到坐在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在看的是美咲白色衬衫领口下方那段锁骨。
校服衬衫解开了第一颗纽扣,从领口的V型开口可以看到两根锁骨的中段和锁骨之间那个浅浅的凹陷。
十八岁的皮肤在餐厅暖黄色吊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白和粉之间的色调,上面没有任何瑕疵没有痣没有雀斑没有细纹。
他三天前吻过那两根锁骨。
在第二次迷奸的书桌上,她趴着昏睡,他从背后进入她的同时俯下身亲吻了她后颈以下肩胛骨以上的每一寸皮肤。
那片皮肤在嘴唇下的触感是凉的、滑的、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桃子味身体乳的甜气。
他的深蓝色家居裤裆部在桌面下鼓了起来。
不是完全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