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第四次……车库空荡,只有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回响。
宋怀山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小片。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咬着嘴唇,一次次尝试。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御让他练习了变道、超车、跟车等各种基础操作。
每次他犯错,她都会立刻指出;每次他做对了,她只是简单地说“嗯”或者“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夸奖,也没有严厉的批评,只有最直接的反馈。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沈御看了看表:“回公司吧。”
宋怀山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意犹未尽。
他小心地调转车头,朝公司的方向开去。
这一次,他开得比来时稳多了,变道时也敢打灯后加速并线了。
回到公司车库,停好车。
宋怀山拉好手刹,熄火,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湿了。
他转过头,刚想说“谢谢马总”,却见沈御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到车尾,重新打开后备箱。车库顶灯的光斜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宋怀山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她。
她弯下腰,从储物格里拿出那双高跟鞋。
然后她靠回车身,右手扶住车尾,左膝微曲,开始换鞋——先脱下左脚的平底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将平底鞋放回后备箱,拿起那只黑色高跟鞋,脚踝轻轻一抬,脚跟滑入鞋中。
就在她换鞋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车内看了一眼。
宋怀山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他假装在查看仪表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
等他再抬头时,沈御已经换好两只鞋,关好了后备箱。高跟鞋重新回到她脚上,整个人的姿态瞬间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她走到副驾驶窗外,敲了敲玻璃。
宋怀山降下车窗。
“有进步。”沈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还差得远。周末加练。”
“是。”宋怀山用力点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御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清脆地回荡。
宋怀山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或者说,她察觉到他视线的那一瞬间——让他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但沈御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接下来的几天,练车成了固定项目。
每次开始前,沈御都会在车边换上平底鞋。
动作总是那样流畅自然,倚着车身,屈膝,换鞋。
她从不避讳宋怀山在场,也不会特意看他。
整个过程就像司机上车前调整座椅一样,只是一个必要的准备步骤。
而宋怀山,从一开始的慌乱躲闪,到后来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这个时刻——那短暂的两分钟,他可以用余光注视那双脚如何从凌厉的高跟鞋中解放,又如何被重新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