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宋怀山,就是一个“老实”、“尽责”、“不容易”的同事,一个值得她带妈妈煲的汤去关心的、普通的年轻人。
这种对比让沈御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然后迈步走过行政部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玻璃门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赵小雨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恭敬地打招呼:“沈总。”
宋怀山也站起来,低下头。
沈御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宋怀山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手机响了。是陈晖。
“沈御,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
沈御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疲惫,冷漠,嘴角微微向下。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不是对陈晖这个人,是对他那种温吞的、小心翼翼的、永远在安全距离内的追求方式。
“陈晖,”她打断他,声音很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晖的声音响起,带着错愕和受伤:“沈御,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你很好。”沈御说,语气里没有温度,“只是我不想继续了。就这样吧。”
她正要挂电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荒谬的、近乎幼稚的念头。
“等等。”她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国贸这边。刚开完会。”
“那家日料店在哪儿?”
“在银泰中心六楼。沈御,你愿意来吗?我现在就订位子!”
“不用订位子。”沈御说,“我半小时后到。你在门口等我。”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沈御走出来,看见宋怀山正站在车旁等着——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下班,他都会提前五分钟把车开到电梯口,等着她。
“沈总。”他拉开车门。
“去银泰中心。”沈御坐进后座,“到了之后你在车里等我,我可能要一个小时。”
“是。”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沈御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她能听见宋怀山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肥皂味。没有香水,没有古龙水,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味道。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宋怀山的手机响了。是很普通的铃声,没有特别设置。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迅速按掉了。
虽然动作很快,但沈御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赵小雨”。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
“有事可以接。”她说,声音很平淡。
“没事。”宋怀山把手机放回口袋,“就是……同事问点工作的事。”
撒谎。
沈御心里清楚。但她没有戳破,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在银泰中心门口停下。沈御推开车门时,看见陈晖已经等在旋转门外了。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小束花,脸上带着期待的笑。
“沈御!”他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