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睁开眼,低头看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掌心里的脚,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她问。
“嗯。”他点头,声音闷闷的。
“难怪。”她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调侃。
宋怀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耳根更红了。
又按了一会儿,沈御将脚收了回来。
“好了。”
宋怀山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坐回驾驶座。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睛不敢看她。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驶向目的地。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厢里那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御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沈总。”宋怀山忽然开口。
她停下,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些发白。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谢谢您。”
沈御挑了挑眉:“你为我做那么多事,还要谢我,谢我什么?”
宋怀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此刻踩在车外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沈御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他。
他没有解释。但他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御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或平静无波。
那里面,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极淡的柔和,像冰雪初融时掠过的一缕微风。
她明白这句“谢谢”背后,这个少年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感谢的,是刚才那二十分钟。是她允许他触碰的,那二十分钟。
沈御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意识到,这份迷恋,比她想象的更深。不是简单的喜欢,不是普通的渴望。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把她的一切都奉若珍宝的……崇拜。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转身,走向公寓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脆地回响。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进楼门,消失在电梯里。
车里,宋怀山坐了很久。
他的手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