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熟悉此刻的沈御。
清醒的沈御,冷静的沈御,痛苦忍耐的沈御,甚至情动时的沈御,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种,像是所有外壳都被打碎、露出最里面那层软肉的疲惫和放弃,很少见。
就像一只终于放弃挣扎、把最脆弱的脖颈露出来的动物。
他低头吻她,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惩罚或标记的意味,而是有点凶,有点急,像要吞掉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手也急切地扯开她棉袍的带子,粗糙的掌心直接复上她温热的皮肤,揉捏,探索,力度失了分寸。
沈御仰着头回应他的吻,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脑后的短发里。
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当他的手指探到她腿间,触到那片湿润时,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么……”宋怀山喘着气,抵着她的额头,话没说完,但意思都在滚烫的呼吸里。
沈御没回答,只是曲起腿,用膝盖蹭了蹭他的腰侧,一个无声的邀请。
他不再犹豫,扶着自己完全勃起的男根,沉腰挺了进去。
进入的过程并不温柔。
或许是因为情绪还紧绷着,或许是因为那种想要“占有”和“确认”的冲动太强烈,他进得有些急,有些重。
沈御闷哼一声,指甲陷进他背部的皮肤里,但随即更紧地缠住了他。
开始动之后,节奏很快就乱了。
最初的几下还带着试探,但很快就被更原始的本能取代。
宋怀山像是要把刚才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天的屈辱、晚上的发泄、还有她那份让他惶恐又沉迷的“好”——都通过身体的动作,狠狠贯进她深处。
一下,又一下,又深又重,撞得床垫发出压抑的闷响。
沈御在他身下承接着,咬着嘴唇,把所有细碎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
只有偶尔控制不住的、从鼻息里溢出的轻哼,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疼痛和快感交织着从结合处炸开,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闭着眼,手指用力抓着他的背,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就在情欲烧得最烈、几乎要将理智彻底吞没的时候,沈御忽然睁开了眼。
她看着上方宋怀山汗湿的、因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看着他紧紧锁着的眉头和沉溺的眼,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白天开会时那种清晰冷静的语调,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宋怀山狂乱的心跳上。
“‘怀山是我安排去收集报价的,有什么问题吗?’”
宋怀山整个人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剧收缩。
沈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情欲染红的眼角和微微张开的唇。她继续,一字不差,语气平稳得像在复述文件:
“‘你是对我判断能力有疑问,还是对怀山的工作能力有疑问?’”
“你……”宋怀山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但沈御没停。
“‘这是季度战略会,不是茶话会。你的每一句话,都该是深思熟虑后的建议或意见。’”
她每说一句,宋怀山的身体就绷紧一分,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风暴急速汇聚。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狂暴的、被彻底击中软肋的震动。
这些白天将他从难堪中打捞出来的话,这些代表着“沈御的维护”和“他们之间不可侵犯的联结”的话语,此刻从她嘴里,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那是沈御独特的的情话。
那感觉,比刚才打她、羞辱她、掌控她,还要让他疯狂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