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我也爱你。”他说。
他们又坐了很久,坐到河面上的灯火暗了,坐到月亮升到了头顶,坐到柳条不再动了。
他们站起来,牵着手,沿着河岸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回到宿舍楼下,林冉松开他的手。他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上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他说。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
“陈慕。”
“嗯。”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笑了。“你也是。”
她转回去,走进了楼道。
声控灯亮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
他听着那个声音,直到听不到了,才转过身,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银杏树的枝头。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把那片叶子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一把扇子。
他把那片叶子夹进了口袋里那本专业书里,连同今天的一切——赵楠说的那些话,那沓照片上的脸,林冉在他耳边说的“我爱你”——全部夹进了书页之间,留在这辈子。
他笑了,走了。
月亮还在,银杏叶还在落。
那两座墓碑还坐在山坡上,面朝南。
明天太阳还会照在它们身上。
www。
它们等了很多年,等到了。
它们可以安息了。
不是“可以安息了”,是“可以放心了”。
因为那两个人已经牵着手走在了秦淮河边,在月光下,在柳条旁,在彼此的生命里。
不会再分开了。
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
风停了。
叶子落尽了。
他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