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那束雏菊,放在桌角。
白色的,小小的,密密地挤在一起。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王潇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那棵银杏树。
他背对着人群,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他在哭,她没有走过去。
有些眼泪,只能一个人流。
新郎和新娘在敬酒。
陈慕端着酒杯,林冉端着酒杯,走到赵楠面前。
赵楠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是水,不是酒,她不能喝酒了,胃不好。
“赵阿姨,”陈慕说,“谢谢你。”
“谢什么。”赵楠笑了。
“谢谢你找到我们。”
赵楠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河边,柳絮飘着,河水淌着,她扶着那棵老柳树,看到两个年轻人从远处走来。
她认出他们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走过去,她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近了,她才从柳树后面走出来。
“不是我找到你们的,是你们找到彼此的。”她喝了一口水。
敬完酒之后,赵楠走出酒店,站在门口透透气。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那棵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厚厚的。
一个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王潇然。
他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没有烟,只是拿着,拇指在齿轮上蹭来蹭去,不点火。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王潇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酒店。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风大,早点回去。”
赵楠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白发。她把那束没送出去的雏菊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花瓣在风中轻轻摇着。她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没有人等她。她在等的人,已经不需要她等了。他们在一起了,在这辈子,在她还能看到的这辈子。
她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风停了。
银杏叶还在落,金黄色的,一片一片。
明年秋天,它们还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