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套着从句,生词连着术语。
叶明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段落上滑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眼皮越来越重,像挂了铅坠。
思绪早就断了线,飘飘忽忽地,不知道飞去了哪个角落。
他昨晚和咕咕纠缠到很晚,此刻实在困倦,一个不小心,头一点一点,竟真的打起盹来。
“叶明。”
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那个昏昏欲睡的男生。
叶明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对上楚清雅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美丽眼眸。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讲台,黑色包臀裙随着步伐摇曳,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停在他的课桌旁。
“我讲的东西,就这么让你觉得无聊,以至于需要去梦里寻找更有趣的内容?”楚清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还是说,你觉得凭你那可怜的、连基础语法都漏洞百出的英语水平,已经不需要听讲了?”
“真是搞不懂就你这种水平怎么考上燕大的。”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林幼瞳以及她的几个跟班更是毫不掩饰地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叶明的脸瞬间涨红,羞耻感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脸颊和耳根。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楚清雅那冷艳而充满压迫感的脸,更不敢迎接周围那些或嘲讽或同情的视线。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楚清雅留下这句话,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讲台,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明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书包的侧面口袋,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咕咕藏身的地方。
咕咕很生气。
它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所有人类语言的复杂含义,但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阿明的情绪——那剧烈的羞耻、难堪和痛苦。
它也能“听”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声,更能“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穿着奇怪紧绷衣物、用冰冷话语伤害阿明的雌性人类。
就是她,让阿明难受。简单的逻辑在咕咕的意识里成型。粘液的身体因为阿明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烫,颜色也变得深沉了一些。
……
下课后,叶明硬着头皮来到楚清雅的独立办公室外。
敲门进去,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和她的人一样疏离。
楚清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头也没抬。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她开门见山。
叶明低着头,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楚老师,我不该上课睡觉……”
“这不仅仅是睡觉的问题,叶明。”楚清雅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是你的态度。如果你继续以这种消极敷衍的态度对待这门课,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挂科是必然的。这会影响你的绩点,甚至影响你的毕业和未来。我不管你其他课怎么样,但在我的课上,我不允许任何人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的语气平静,却比课堂上更让叶明感到无地自容。他像个小学生一样站着挨训,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阴影里,一小团近乎透明的粘液,正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墙壁上,两颗微小的白点“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桌后的楚清雅。
咕咕跟着叶明来了,它不放心阿明独自面对这个“坏女人”。
教训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叶明最终如蒙大赦般离开办公室时,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满心沮丧和郁闷,完全没留意到,那团小小的粘液并没有跟他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窗帘的阴影里。
天色渐晚,办公楼里人声渐稀。
楚清雅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起身准备离开。
她脱下西装外套,里面是那件贴身的白色衬衫,饱满的胸脯将衬衫撑起紧绷的弧度。
她走到门边,反锁了办公室的门——这是她的习惯,确保私人空间的安全。
然后,她走向办公室附带的小休息间,那里有个简单的洗手台和镜子。她打算补个妆再走。
就在她背对办公室主区域,微微俯身凑近镜子查看妆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