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不理智行为归咎于‘人性’,只是在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
“错误与否是由结果来定义的。如果那个冲动最终导向了好的结果呢?那它就是一次勇敢的抉择。”
“典型的结果论,忽略了过程的风险。你这种思维方式很危险,比企谷君。”
“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种视角,雪之下同学。”
这样的对话是我们交往的常态。
我们很少说“我爱你”之类的话,但当我因为打工太晚而错过末班车时,她会开着她姐姐的车,带着一脸“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的表情来接我。
当她因为学生会的事务而忙得焦头烂额时,我会提前买好她喜欢的红茶和点心,放在她公寓的门口。
我们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关系。
当然,麻烦也如期而至。最大的麻烦,来自于雪之下的家庭。
大二的某个周末,我被雪乃以“需要一个搬运重物的劳力”为由,叫到了她的公寓。
她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里,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
那天,我正吭哧吭哧地帮她把一个新买的书架组装起来,门铃响了。
雪乃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气质雍容、衣着华贵的妇人。她看到我时,那双和雪乃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母亲?您怎么来了?”雪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我来看看你。这位是?”雪之下夫人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我穿着一身因为组装书架而沾上灰尘的便服,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形象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他是我的同学,比企谷八幡。来帮我搬东西的。”雪乃介绍道。
“同学?”雪之下夫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伯母您好。”我放下螺丝刀,鞠了一躬。
“比企谷君……是吗?”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千叶有姓比企谷的名门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啊,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老实回答。
“是吗。”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向雪乃,“雪乃,你也是大学生了,应该懂得区分什么样的人可以深交,什么样的人只是点头之交。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矛头指向谁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能感觉到雪乃握紧了拳头。
“母亲,比企谷君是我的……”
“是什么?”雪之下夫人打断了她,“是你那个所谓的‘侍奉部’的朋友吗?高中生的社团游戏,也该结束了。”
“他不是‘朋友’那么简单。”雪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我认可的人。”
“你认可?”雪之下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雪乃,你的‘认可’并没有任何价值。在雪之下家,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你姐姐阳乃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走得每一步都很稳。而你,总是做一些任性的、没有意义的事情。”
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站在那里,像一个多余的摆设。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问题,我一个外人,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
“我的人生,不需要由‘有用’或‘没用’来定义。”雪乃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做主。”
“是吗?等你什么时候能不依靠家里的资助,完全独立生活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雪之下夫人说完,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你带坏了我女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雪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失态的场面。”她低声说。
“没什么。反正我也习惯被人看不起了。”我耸了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不过,你母亲的气场还真是强大啊。感觉像是最终BOSS一样。”
她没有笑,只是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比企谷君,和我扯上关系,你会遇到很多这样的麻烦。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看着她那双透露出些许脆弱的眼睛,那是我很少见到的表情。我走上前,拿起螺丝刀,继续拧着书架上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