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我们看不清小巷深处的情景。
那里的黑暗比周围环境的光线所能解释的程度要深得多,浓郁得无法穿透,仿佛有自己的实体。
虽然夏夜的空气是温暖的,但随着实现幻想的时刻越来越近,雪乃裸露在外的胳膊皮肤上,还是浮现出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寒冷。
“是的,就在这里。”雪乃终于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条小巷,而是转向了酒吧的大门。
“我们进去找个摊位吧。”
夜色在城市的水泥丛林间沉降,将白日的喧嚣与光亮一并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尚未散尽的温热和属于夏夜的潮闷。
停车场顶部的几盏荧光灯管发出嘶嘶的电流声,投下苍白而范围有限的光,在地面上勾勒出数个明暗交错的区域。
大部分车位都空着,只有零星几辆车安静地停泊在各自的格子里,车身反射着微弱的光,显得孤寂。
一个身影在停车场里移动,他的动作迟缓且不协调。
他穿着一条颜色已经分辨不清的灰色运动裤,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和不知名的污渍,裤腰松垮地挂在胯骨上。
上身是一件同样肮脏的深色连帽衫,帽子被拉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杂草丛生的胡须和一张因长期缺乏清洁而显得油腻的嘴。
他的鞋子一只开了胶,每走一步,鞋底都会与地面发出一声拖沓的、令人不快的摩擦声。
他逐一走过那些停放的车辆,伸出覆盖着黑色污垢的手,挨个去拉动车门的把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执拗的机械感,每一次拉动都伴随着一声金属部件空洞的“咔嗒”声。
第一辆是一辆银色的丰田轿车,车门锁得严丝合缝,把手在他的拉扯下纹丝不动。
他停顿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似乎是在咒骂。
接着,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紧闭的车门,解开了运动裤的腰带。
一股黄色的液体从他胯下喷射而出,冲击在光洁的车门漆面上,发出“??”的声响。
那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氨味,迅速在车门上汇成一股股往下流淌,留下丑陋的水渍。
他抖了抖身体,将那根疲软的、深色的东西塞回裤子里,甚至没有费心去系好腰带。
他又继续尝试,接连几辆车都让他吃了闭门羹。
他的耐心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被消磨,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粗暴。
他不再只是用手去拉,而是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撞击那些车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终于,当他的手触碰到一辆车时,车门把手在他的拉扯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顺从地弹开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一嘴被烟草和时间染黄的牙齿。
他迅速地滑进了驾驶座,身体陷进磨损的织物座椅里。
一股属于车主的气味包围了他,这味道让他感到一丝不悦,但他很快就不再在意。
他的首要目标是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手在车厢里胡乱地翻找着。
他先是打开了手套箱,里面只有一堆过期的保险单和一本汽车说明书。
他粗暴地将那些纸张全都扯了出来,扔到副驾驶座上。
接着,他的手伸向中央扶手箱,在里面摸索着。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些硬币,他将它们一把抓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硬纸盒和一个小小的塑料制品。
他将它们拿到眼前,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辨认。
那是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香烟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打火机。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