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迷迷糊糊重新睡着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很轻的晃动。
一阵一阵,从下面传上来的,幅度很小。
睁开眼睛。
晃动还在继续。
幅度确实很小,如果不是躺着不动根本不会注意到。
帐篷的支架在跟着轻轻晃,防潮垫下面的金属板发出极轻有节奏的吱嘎声。
吱——嘎——吱——嘎——
我趴到帐篷边上,掀开拉链一角往下看。
雨幕中下面的房车的轮廓黑乎乎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灯光很暗,大概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第一眼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我很快就发现了发现了——车身的晃动和我感受到的晃动是同步的。
一下,车身往下沉一点点,又一下,又沉一点点。幅度非常小,在雨夜里几乎看不出来。
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车厢里传上来,雨声盖着,传到盖板这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气音。
我认得出来——姐姐的声音,每一声都和车身的晃动同步。
“呃……嗯……”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帐篷边上,帐篷的边上是一块折叠盖板,往下推开就是房车的车厢爬梯。
伸手去推。
推不动。
换了个方向,还是推不动。
盖板从下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点都推不开。
好像从下面锁主了。
“嗯……啊……”
那声音又从下面传上来了,这次比刚才更清楚。
盖板的缝隙里透上来一线灯光,还有声音,是姐姐的声音。
趴下来,把耳朵贴在盖板的缝隙上,声音一下子清晰了。
姐姐在说话,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每说一两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声音一截一截地碎。
“你……你说了……最后一次……又骗我……骗……”
“骗你什么了,爸这不是疼你嘛。”
爸爸的声音也带着喘气。
“这叫疼——这叫疼吗——你放开——我下面还——还疼着——”
然后是一声撞出来的啪叽响,比之前的晃动沉了一下,姐姐发出了一声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