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每一滴水光,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雪夜的凉意。
她轻轻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他低下头。
她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相贴的那一刻,她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不会接吻——十四年里,她学的都是怎么伺候人,没人教过她怎么接吻。
她的嘴唇僵着,凉凉的,带着一点茶香,贴在他唇上,一动不动,只有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
他没有急着深入,就那样贴着她,感受她嘴唇细微的颤。
她的唇很软,软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带着一点点甜。
她僵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推开他——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放慢了动作,轻轻地、慢慢地,在她唇上厮磨。
她的嘴唇开始发烫,从凉到热,像是被他的体温一点点焐过来的。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改成了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怕自己站不住。
他这才探出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她“唔”了一声,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跌,被他一把捞住腰,按在了书桌上。
账本散了一地。茶盘歪在一边,茶杯叮叮当当地滚出去,摔碎了——谁也没顾上。
她仰躺在书桌上,头发散在他手背上,像一匹泼开的缎子。
桌沿硌着她的腰,她蹙了蹙眉,却一个字没说,只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他顺势俯身,一条腿屈起,抵在她两条腿之间,撑着桌沿,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硌不硌?”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不硌。”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红得快滴出血来,声音却稳得很,“少爷在,就不硌。”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低头又吻了下去。
他托着她的后脑,把她按在书桌上,吻得更深。
她的头发散下来,垂在桌沿,晃来晃去;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窗外雪声簌簌,屋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响。
他的舌尖缠着她的,一遍一遍地勾,像是要把她这十四年攒下的所有规矩、所有本分,都搅散在这一吻里。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着白。
她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尖,轻轻回碰了他一下,又受惊似的缩回去——他追上去,含住她的舌尖,她整个人在他怀里一颤,呜咽声变得又细又软。
他松开她,微微退开一点,想让她喘口气。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那一吻里回过神来。
他退开的那一瞬,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都没睁开,就仰着头,追了上来——嘴唇轻轻贴上他的,笨拙地、轻轻地蹭了一下。
她追完这一下,才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烫到了,红着脸,声音都变了调:“……少爷,知夏是不是、是不是不该这样?”
“该。”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低头又吻住了她,“你想怎么样,都是该的。”
津液相渡。
她尝起来是桂花糕的甜和龙井的苦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却叫人上瘾。
他吻着她,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她腰后,隔着衣料,掌心贴着她的腰线。
她的腰细得惊人,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像一只受惊的雀。
他顺着腰线往上,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背脊,她的身子在他手下轻轻一弓,呜咽声破碎地溢出来,勾得他喉咙发紧。
他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往下,落在她脖颈上。
她的皮肤是凉的,像雪,却在他的唇下一点点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