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们终于结束了。他们提上裤子,嘻嘻哈哈地走了,留下她一个人躺在地上。
身下很疼,火辣辣地疼。有血流出来,混着地上的泥水。
林萍慢慢坐起来,颤抖着手,把被撕烂的衣服勉强拢在身上。裤子穿不上了,破了,她只好用手提着。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发抖,每走一步都疼。
走出巷子,走到街上。路过的人都看她,眼神惊讶,嫌弃,但没人停下。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回以前住的小区。熟悉的楼,熟悉的树,熟悉的保安亭。保安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她走进楼里,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个老太太,看见她这副样子,吓得赶紧出来,走楼梯去了。
林萍没在意,走进去,按了20楼。
电梯上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和泥污,衣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有淤青和抓痕。
像个乞丐。
电梯停在20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到家门口。
门关着,贴着封条——警察贴的,他的父亲因为母亲被捕,自己也被拘留了,在家昏迷无人照顾,最后活生生饿死了。
现在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进。
她摸了摸口袋,想找钥匙,但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可能在那条巷子里,可能在旅馆,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重要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门上的封条,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天台的门前。
门没锁,推开,走出去。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她走到边缘,往下看。
二十楼,很高,下面的车像玩具,人像蚂蚁。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爸爸抱着她,说:“萍萍,你看,世界多小。”
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梦想。
现在她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她。
风吹过来,凉凉的。她往前一步,脚尖悬空。
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妈妈抱着她讲故事,爸爸教她骑自行车,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考试满分,第一次遇见李雪,第一次接吻……
最后是李雪的脸,在雨里,苍白,安静。
“雪姐。”她小声说,“对不起……我来找你了。”
身体往前倾。
向下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像在唱歌。时间变慢了,慢到能看清每一层楼的窗户,能看清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能看清楼下花园里的花。
最后是一声闷响。
像西瓜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