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很低、很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微。”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名字被叫出来,而是因为那个声音本身。
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被仔细打磨过,没有多余的起伏,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随意开口的压迫感。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有实质的重量,隔着听筒轻轻压在我的耳膜上。
“……是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有些发颤。
“站直。”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背。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那一点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我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心跳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
“今晚只做一件事。”他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叫我。”
我愣住。
“叫……什么?”
“爸爸。”
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我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热意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楼道里的风还在吹,吹得我的衣角轻轻动了一下,可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凭什么?”我终于嘴硬地回了一句,声音却虚得厉害,连自己都听出了心虚。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秒。
那三秒长得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听筒里被放大,也能感觉到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把手机壳弄得有些滑。
我几乎要以为他会直接生气,或者用更强硬的语气压过来。
可他没有。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却异常清晰。
“你昨天自己写的。讨厌不尊重的伪S。他们开口就要你叫主人、叫爸爸,却从不问你愿不愿意,也不告诉你为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消化的时间,“我让你叫,是在确立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叫尊重。不是随便拿一个称呼来羞辱你,而是让你清楚——从这一刻起,你在我这里,有位置。”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楼道里很安静。
远处隐约有电梯运行的声响,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我发热的耳廓上,反而让那一点热意更清晰。
我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通过掌心,一下一下地传到手机边缘。
“我不会强迫你。”他继续说,语调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可以现在挂断。挂断之后,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留下。但如果你愿意继续,就用这个称呼。它不是玩具,是界限。”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可能会真的把电话挂掉。
大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两年来所有被恶心到的对话——那些人开口就要我叫,却从不解释为什么;那些人用称呼作为羞辱的工具,而不是建立关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