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了,爸爸。】
LE:
那就去收拾。
明天有模拟面试,对吗?
复习资料准备好了?
我愣了一下。
模拟面试是前两天我随口报备过的,学校就业中心组织的,针对金融实习的预演。我以为他只会当普通信息听过,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准备好了。简历又改了一版,案例也重新梳理过。】
LE:
很好。
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从头到脚认识我。
现在,专心复习。
别再盯着一张照片出神。
“见面的时候”。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忽然丢进我心里那潭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里,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凉。
他从没有真正提过见面。
最多只是在聊天里用“以后”带过。
可今天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像已经纳入了某种既定计划。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他前面那句“看够了就收起来”,和后面立刻把话题转回我的复习——像在轻轻打断我可能产生的任何联想。
我把照片退出去,锁屏,又重新打开。
街景还是那片模糊的光。
我最终还是没有再问。
只是回了一句:
【是,爸爸。我去复习了。】
LE:
十一点半前报备。
今晚早睡。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桌前,把模拟面试的资料重新摊开。
白纸黑字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可我的注意力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时不时滑回刚才的照片。
那条街。
真的很像。
我甚至能想象,如果把模糊的光斑再清晰一点,会不会看见那家咖啡店的招牌,或者学校后门常亮的那盏路灯。
可我没有证据。
也没有立场去追问。
我们之间的关系,到目前为止,都还被安好地放在网线的两端。
他给的,是声音、是规矩、是偶尔的照片;我给的,是服从、是报备、是一点一点被重塑的生活。
越界的好奇心,在这个阶段,本身就是一种违规。
我深吸一口气,把资料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