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闻声侧过头,撞进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里,认出这是书里霁月清风的沈相。
沈清玹立在不远处,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蓬松的狐裘,狐毛衬得他面色愈发清隽如玉,墨色衣料压在狐裘之下,贵气内敛。
檐外上元的灯火落进他眼底,却掀不起半分暖意,一身清冷孤峭,周遭来往喧闹的人流,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
四目相对的一瞬,铺内的喧嚣好似淡去几分。
谢柔心头微顿,竟会在这里与丞相撞上。
他本是随宫中仪仗出游,中途绕来珍宝斋挑选物件,偏偏看上了同一幅字。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面露为难:“大人,小姐,实在不巧,二位同时相中这一幅……”
沈清玹目光落在那卷墨宝之上,又转回到谢柔身上,声线清浅平和,听不出喜怒:“小姐也中意这幅?”
谢柔内心一句草尼玛飞奔而出,这人记仇腹黑的要死,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而且这位是纯弯,其他的都是因男主能力欣赏生爱慕或是,这位是看见男主第一眼就想收入帐下的。
“宝物当配识宝之人,此幅墨宝,还是该归于公子。我本也不甚通晓笔墨,只是偶然瞧见,想着买来送人罢了。”
沈清玹眉峰微挑,似是没料到她这般干脆退让。
他早听过谢府小姐从前骄横、近年幡然改过的传闻,今夜一见,少女沉静立于香火之间,不见半分往日刁蛮,倒有几分娴静风骨。
“小姐不必如此。”他薄唇轻启,“既是有心为家兄备礼,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幅便归小姐。”
话音未落,铺门被人推开。
一道戏谑散漫的声音陡然响起:“沈清玹,你干什么呢…?哦~在这私会小娘子啊。”
三皇子齐凌一身玄色织金常服,腰间玉佩叮咚轻响,含笑倚在门框边,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
谢柔暗叫,这是什么狗屎运啊出门看见两个大佬,她笑说自己还有事脚底抹油似的溜走。
齐凌望着少女仓促离去的背影,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角玩味的笑意未散,慢悠悠开口:“瞧这谢小姐,见了你我,倒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沈清玹垂眸看向案上那幅尚未包好的墨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忖。
方才少女退让之时,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本能的戒备,那疏离不似故作姿态。
“许是男女共处一室,有所避嫌罢了。”沈清玹语气平淡,并不多做评价。他顿了顿,转头吩咐掌柜,将那副墨宝好生包扎妥当。
“按方才所言,给谢小姐送过去。”
齐凌微微挑眉,看向他:“哟,丞相这是铁树开花看上了?”
沈清玹淡淡回视:“君子重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