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大部分奴隶已经完成了考核,瘫倒在终点线外的空地上,赤裸的身体上布满汗水。
太阳已经升到了铁丝网的上方,光线变得刺眼起来。
李栖月距离爬完三公里还早得很,她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她只知道每向前挪动一小段距离,都要停下来喘息很久,汗水从她的额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又迅速被尘土吸收。
她的意识在持续的低烧和体力透支中变得一片混沌,只剩下那最原始的动作——膝盖往前挪,手肘往前拖,像一个被拧紧发条的机械玩偶,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最后的动能。
测试时间结束了。
哨声响起,高台上的扩音器再次发出声音:“时间到。未完成考核者,记为不合格。”
李栖月趴在地上,手肘和膝盖还撑着地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碎石和尘土变成一片摇晃的色块。
程康走到她面前:“0722,第一项考核——不及格。”
李栖月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地面,尘土粘在她汗湿的皮肤上。慕凝霜终于走下高台,径直走到程康面前。
“程督导。”
程康正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慕凝霜。“慕总。”
慕凝霜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李栖月的身影上,又迅速收回来。
“0722的状态明显异常,发生了什么?”
程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栖月:“昨晚是辛朵朵督导负责0722的调教。但今天早上辛朵朵没有来报到,我联系她的时候,通讯终端显示已关机。后来我看到系统上显示辛督导请了一周的假——我现在还是联想不上新督导。”
“至于0722,今天在牢房里把0722带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了。”
程康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慕凝霜。
“根据调教记录,辛督导应该就是安排了一些普通的调教任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恕我直言,很有可能0722作为奴隶的潜质本身就不高……”
慕凝霜站在原地,听完程康的汇报后,她没有立刻回应,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了几下。
“也就是说,0722只是单纯在寻常的调教中疲惫了,才导致今天的测试如此糟糕?”
“可以这么理解。”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经过瘫在地上的李栖月旁边时,她脚步的节奏没有变化,目光也没有偏移,直视着前方,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仿佛这个狼狈的奴隶不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慕凝霜比谁都清楚,即使在艰苦的训练,李栖月也不至于一周之内体力就如此匮乏……八成是被人做了手脚。
这一定是集团内部的卧底行动了,并且想栽赃给辛朵朵——至于辛朵朵到底去哪里了,慕凝霜根本不关心。
既然已经明确卧底行动了,那这个时候就更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越是这个时候,慕凝霜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冷静,千万不能对李栖月展现出太多的感情——说不定卧底此刻正想用这个苦肉计来逼迫自己路出马脚!
至于内心对母亲的千万分心痛,此刻只能被理智强行压制下去。
程康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栖月。
“0722,休息十五分钟,准备下一项考核。”
李栖月趴在地上没有动弹,过了很久,久到程康以为她没有听到,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
“奴隶……知道了……”
李栖月当然察觉到了慕凝霜刚才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她的内心想法和女儿一模一样——越是这个时刻,越是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严格。
测试还在继续,下一项是服从度测试。
服从度测试在训练场南侧的一块空地上进行,这里的地面铺着粗粝的水泥板,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一排奴隶赤裸着蹲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一种深蹲的姿势——大腿与地面平行,腰背挺直,臀部悬空。
这个姿势本身就需要相当的大腿力量和核心稳定性,再加上每个奴隶都穿着高跟鞋,让这个动作更难维持了,更不要说对刚刚爬完三公里、膝盖和手肘都在渗血的奴隶们来说,这个动作本身几乎就是一种酷刑。
李栖月在队伍中段蹲着,从蹲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腿就开始剧烈颤抖。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滑落,皮肤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能感到大腿前侧的肌肉在持续的紧张中发出即将崩断般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