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两个女的。
母亲说着,眼睛往镜头外飞快地瞥了一下,又收回来,冲他笑,就酒店前台那姑娘,岁数跟你差不多大,练得可起劲了。
妈跟人家学着,才慢慢学会深蹲啥的。
两个女的。
潘晓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问,是哪个同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可他什么都没问,闷闷的点了点头:
……哦。
这时,屏幕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母亲身后那个人换了个姿势,那双手从她大腿内侧滑开,往上抬了抬——就那么一瞬,屏幕边缘闪过半截手臂,小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毛,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出来,顺着腕骨,连到那只修长宽大的手上。
是男人的手。
不是女人的手。
潘晓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晓,妈这边练完还要冲个澡,母亲的声音有点欲盖弥彰,像是怕他再说什么,你也早点睡,别老熬夜,啊。
……嗯。
那妈挂了。
画面暗下去之前,潘晓看见母亲的手伸过来拿手机,脸色有些不自然,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挂断。
他坐在天台冰凉的夜风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与母亲的通话记录上。
那只手。
那只揉在母亲大腿内侧、轻轻揉捏的手。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半截手臂——年轻的,有力的,带着薄汗的小臂,和那句轻飘飘的姐,腿还酸不酸?我再帮你按按。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可他知道,母亲说了谎。
健身房,两个女的。
可那只手,不是女人的手。
那句话,当时他没有戳穿。可健身房三个字,从那天起,就变了味。
接下来三天里,潘晓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做梦都会梦到——那个会员群。
茹姐两个字,他念一遍,心口就紧一分,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想:沈凯手机里,到底存着母亲多少张照片?那些照片,又是什么样子?
他查过沈凯的账号。
私信那栏他点开过无数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他怕那个人不讲武德拿这件事去跟母亲说,怕母亲反过来问他你怎么认识沈凯的。
唯一的入口,只有张大力。
可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开不了这个口。
他一问,张大力保证起疑:你打听这个干嘛?
你想看凯哥的私房?
他怕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东西,在张大力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面前暴露的赤身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