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没有答话。
雨声一阵紧,一阵松。灶间里传来陈掌柜添柴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响了两下,又没了。
灶间的帘子掀开一角,陈掌柜探头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伺候了半辈子茶客,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两个人都坐着,谁也没动,却像两把刀架在桌上。
帘子放下来,灶间里再没动静,他连茶都不敢添了。
林野在柜台边把阿蛮搂坐膝头,她坐他腿上,坐有座处、双足落地。
一边听老头说话,一边隔着粗布短打揉奶揉臀,她腰板挺直、短句应话,声音不岔。
她一只船工布鞋踩在他膝头,被褪下握着揉脚心,脚趾蜷了蜷、足弓绷直,刀纹话照听。
他由她坐着,一手揉着她的奶子,一手握着她的脚,拇指一下一下揉着脚心。
阿蛮由他揉着,脚趾蜷了蜷,足弓绷直,嘴上却照常应话,声音平平的,不岔。
他由她应着,指头顺着她的脚踝往上,隔着船工裤揉了揉她的小腿。
阿蛮由他揉着,腿一紧,又慢慢松开,由他揉着,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由她直着,又揉了两下脚心,才放下她的脚,隔着短打又揉了一把她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没觉出似的。
老头等了一会儿,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老帮主在的时候,这把刀没离过他的身。老帮主走了以后,刀也没了下落。帮里有人说,刀跟着人一起葬了;也有人说,刀让老帮主给了什么人。我寻思了十几年,也没寻思明白。今夜看见这刀,才明白一半。”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字字却都砸在雨声上。
他由他这句话说得又揉了一把阿蛮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头。
他由她盯着,又揉了两把,才收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顿了顿,又说:“刀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帮主最要紧的人。”
阿蛮握着刀的手,慢慢地收紧了。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看守。”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平平的,却像把什么都看穿了。
老头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这辈子,跟老帮主跑过最后一趟船。船到淮安,他说,这刀往后就传给小的了。我当时没听懂,只当他是说笑。”
阿蛮被他看得别过头去。他张了张嘴,到底又闭上。雨声在两个人中间密密地落着,一屋子,只有雨在说话。
阿蛮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又一点一点松开。
他像是在跟什么较劲,较了半天,到底松了手。
林野在一旁看着,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一分。
他跟这伙计相处大半年,知道他的脾气:越是大事,越是不说话。
陈掌柜从灶间探出头,看看这边,又缩了回去。他是个明白人,看这架势,知道不是添茶的时候,索性把灶间的帘子放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水都凉了。
雨小了一阵,又大起来,反反复复,像在替谁拿主意。
阿蛮终于开口。他没看老头,也没看林野,看着自己膝上的刀:“老帮主……是我爹。”
老头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洇湿了半张桌面。他盯着阿蛮,半天没说出话。桌面上的茶水慢慢洇开,他也没顾上擦。
阿蛮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旁人的事:“我爹把印当掉了,我找回来,寨子才能归我。我跟着林先生,就是为了找印。”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雨里站了很久,终于把一句话说了出来,说出来,人就轻了。
店里静得只剩下雨声。
连灶间那头,添柴的动静都没了,像是连陈掌柜都屏住了气。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隔着短打揉了一把阿蛮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由她挺着,又揉了两把,像是替她把那句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