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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不用加班,听到下班铃响,夏桔跟钟小娟立刻拿着饭盒往车间外走,在车间门口,“碰巧”遇到黄胜。
黄胜特意在蹲守夏桔。
他们出来得早,去食堂的路上人还不多,黄胜看看左右,知道夏桔不爱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夏桔,你为啥愿意把自己掌握的技术教给别人?你到底图啥啊。”
对这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像夏桔这样乐意把技术传授给别人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夏桔瞧了他一眼,说:“咋了,你采访啊,当然是我不怕别人超过我,为啥不能教?”
钟小娟插嘴:“就是,夏桔技术水平高,又大公无私呗,不像有些人,掌握点技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会超过他。”
黄胜微微皱眉:“可是你得不到好处,工厂也不给你多发工资,你应该也不指望工厂给你评先进。”
夏桔不当回事地说:“哪儿有那么多为啥?有人想学我就教,又不麻烦。”
黄胜默想,夏桔确实不怕别人超过她,可能没有年轻职工比得上她,她很有自信,另外也许她是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个很纯粹的人。
虽然不乐意承认,他想,他很佩服夏桔。
他没想到他会佩服一个小女工,一个最开始他认为没文化,想看她乐子,看她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小女工。
这个小女工以高超的技术跟纯粹的品性征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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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成也报考了中专,他同样心比天高,第一志愿是铁路学校,反正也考不上,专挑好的报。
可全家都在幻想李有成到铁路工作,吃上国家饭。
临近考试,李有成日益蔫吧、萎靡,之前他上学,夏桔在农机厂,整天把自己搞得黑不溜秋,他们俩不是一个赛道,他觉得他这个读书人比夏桔那个铁匠高级得多,谁知道要在中考的考场上同台竞技。
他一直认为夏桔强得可怕,不只是上班,可能成绩也强得可怕。
尤其是夏桔每天精气神足得很,身姿挺拔得像白杨,走路脚下生风,好像特别期待考试,不像他对考试充满各种担心。
李有成最近的伙食很好,每天能吃上俩鸡蛋,栗芬笑眯眯地问他:“能考上中专吧。”
她甚至兴高采烈:“有成给咱们老李家长脸的时候到了。”
李有成成功被他老娘的笑容打击到,他很有自知之明:“我们学校只有名列前茅的才能考上中专,我的成绩有点悬。”
他的成绩一直都是中等,考中专跟高中都费劲,考技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考上。
栗芬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真考不上?夏桔连学校都不去,又总加班,我看她挺有信心。”
每天都有鸡蛋供着,节衣缩食死乞白赖供他念书,期待了这么久,他居然说考不上中专?
李有成老气横秋地叹气:“谁知道夏桔哪儿来的本事呢。”
他老娘的脸皱巴得跟核桃一样,他头一次觉得阴沉着脸的老娘很可怕。
栗芬努力思索,丫头片子真能比小子还强吗。
宝贝儿子考不上中专咋办?
李杏婵的婆家还没影呢,还指望着她婆家给李有成安排工作呢。
她冥思苦想,还真想出一个办法,绝妙的办法,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充满希望,赶紧跟李有成商量:“你明儿考试不是跟夏桔一个考场吗,你在试卷上写夏桔的名字,等老师收卷的时候,把夏桔试卷上的名字改成你的,你们俩换换,你看怎么样?”
这个做法简直太完美了!
此话一出,李有成呆住了,他老娘可真会出馊主意啊,当监考老师是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