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儿?吓唬人呢。”
曾小群跟在夏桔身后,问:“你又跟班主任说啥了?”
夏桔冷哼:“你还真是爱打听,等办成了告诉你,办不成就算了。”
“你又想干啥?”曾小群好奇地问。
可是夏桔不告诉他,曾小群现在抓心挠肺地难受,想知道夏桔到底想干啥。
往食堂走的路上,夏桔琢磨开了,对民兵的考核打靶成绩排在第一位,只要打靶成绩好,她不仅能得到训练机枪的机会,还能参加驾驶训练班,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只是她还不是啥神枪手,这不能赖她,她只进行过一次实弹打靶,但她有把握,这次考核成绩一定能好于四十七环。
——
夏曙光七点多下班,依旧要先去胜利饭店接苏静兰,俩人在一起回大杂院。
今天与往日不同,走到拐角处,有个声音叫他:“孟曙光”。
听到这声音,夏曙光下意识地头皮发麻,停下自行车,长腿支地,拨了下铃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冷得像冰块:“听好了,我叫夏曙光。”
黑暗中走出个人影,肩膀宽得像门板,已经是秋天,只穿了半袖衬衣,手臂上青筋虬结,浑身一股带着臭味的酒气,额上、眉间本就深刻的皱纹皱得更紧,打着酒嗝开口:“真能耐了,连姓都改回去了,我白养你了呗,诶呦,你这工作不错吧,不请你老子上迎宾饭店吃一顿?我这辈子还没去过这么高级的饭店。”
夏曙光简直是汗毛倒数,厌恶道:“你不是我老子,我跟你没任何关系。”
来人呼噜噜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笑,烟酒混合的臭味扑鼻而来:“嗬,有本事就不认你老子。”
见夏曙光蹬车要走,孟德厚赶紧拽住自行车后座,声音像锤子砸在铁砧上:“有自行车骑,在大饭店上班,你小子可是混出头了,给你老子点钱花。”
夏曙光对这人厌恶至极:“要钱没有,再说我师父给过你钱了,咱们的父子关系已经买断。”
孟德厚早就被酒精跟家暴腐蚀坏了脑子,很会耍无赖,嗤笑:“就给八十块钱,就能买个大儿子,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不会不想孝敬你爹吧,乖乖给钱吧,我不多要,给十块。”
过了这么多天平静、安宁的生活,身上的戾气早就散尽,现在是个干净清爽小帅哥,可看到这个混账玩意,戾气又冒了出来,捏起砂锅大的拳头,恶狠狠地晃了晃:“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别在这儿狗叫。”
他表现得特别狠厉,很有威慑力,面前的中年混蛋突然被吓得一哆嗦。
说完不再理这个杂碎,蹬车扬长而去。
酒鬼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你个不孝子,敢威胁你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你敢不给我钱。”
昏暗的路灯下,夏曙光冷笑几声,小时候怕挨揍,他现在身强体壮,能把这个混蛋打得满地找牙,还能怕他才怪。
夏曙光已经学会了掩饰情绪,等见到苏静兰,还咧着嘴笑。
倒是苏静兰觉得奇怪,问道:“你乐啥?”
夏曙光保持着笑容,说:“今儿食客夸了我做的菜,我乐不行啊。”
苏静兰也跟着笑,说:“呦,不错,真有上进心。”
——
民兵考核的前几天,夏桔就开始兴奋,终于有实弹打靶的机会,不像别人那样紧张,充满期待,手直痒痒,巴不得马上拿到步枪。
训练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从去年春天到今天秋天,夏桔才第二次实弹打靶。
她要靠这次考核得到学习机枪跟汽车驾驶的机会。
在她看来,胜败在此一举。
夏桔觉得在工作岗位学就晚了,再说,到工作岗位也不一定会有学习驾驶的机会。
“夏桔,走啦。”李红莲站在门口,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直接冲到在二进院推车的夏桔的耳膜。
有个好消息是,李红莲因为各训练科目水平都很高,也转到了夏桔所在的连队,她们以后还能一起训练,这让俩姑娘都非常振奋。
“来啦。”夏桔大喊。
她朝站在门口送她的夏安北说:“我去打靶,等我成绩。”
夏安北很想去看夏桔打靶,说:“今天没风,天气对打靶成绩的影响小,你才第二次实弹打靶,别太有压力,别把成绩看得太重。”
夏桔抿着嘴笑,到底是她压力大,还是夏安北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