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白眼狼!在通判府享福,还说没钱!”
手上落了空,张婆子心里不舒坦起来,本就不是多能忍耐脾气的人,对上的又是自能做事,便被她捏圆搓扁的孙女玉娘,当即便发作起来。
火气蹿了头,哪还记得起身处何地。
玉娘往后头退,她便往前头追。
侧小门看门的家丁见她都要打人了,赶紧制止。
“那边的,做什么呢?要钱要到我们通判府来了,像话吗?”
两个家丁,一个喊话,一个怒目而视。
倒不是两人有多么的正义,而是通判府的下仆,每日都是要上工的,打坏了,里头一圈追问,追问到他们这儿来,可就不美了。
毕竟,这大半夜的,本就是私底下见面,是府里头不允的。
而张婆子太凶神恶煞,玉娘看着又太过可怜。
“话说完了赶紧走!不然捉你们挨板子去!”
全当是日行一善罢!
看门家丁的威胁叫张婆子找回了理智。
“下回再找你算账!”
张婆子大字不识几个,就这样被威胁住了,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便跑。
玉娘自是对两个家丁千恩万谢。
但离了侧小门,悄咪咪往夜香班子住的下人房摸的时候,心里却是对张婆子一番咒骂。
若不是她没机会出去,买东西要求到张婆子头上,她才不会再见张婆子一次呢!
月影朦胧重,玉娘摸回了住处。
同屋的那些小女使们正准备睡呢,见她回来,打了招呼便没再多说半个字。
玉娘也没心思与她们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一番,便就躺下了。
知道夜深,屋里其他人睡得鼾声四起,她才装作起夜的样子,拿着那小小的油纸包,溜去了平日里毛娘子监工的屋子。
油纸包打开,是褐色的粉末——她叫张婆子买的,能药死三头猪的那种兽用药。
她也分不清真假,更不晓得要放多少合适,干脆将一整包全都倒进了毛娘子日日用来煮茶的大铜壶里头。
她观察毛娘子许久了,每日早早的来,第一时间便是往里头放上一大把如同猪草一般的茶叶子,煮出一上午喝的浓茶的量。
这壶她下工前总会叫小女使给她洗了,第二日早上用的时候,是直接用的。
她那浓茶颜色深的很,闻起来就像是市井里头卖的最廉的那种苦茶的味道,向来味道也重。
玉娘将油纸往茶壶下头的小泥炉中的碳下头一塞,将茶壶放回原位,笑得像是索命的鬼。
她就不信,毛娘子能躲得过去!
只要这夜香班子的管事娘子换一个人,无论换谁,她的日子,都比在那该死的毛娘子手底下好过!
只要日子好过了,她在挨上两年。
等到二姑娘将她这个人给忘了,她再另寻出路。
在二姑娘院子里受苦得那些时日,她可是从瓶儿、盏儿、蔻儿那些贱人身上,学会了不少坑害人、往上爬得招数。
她以前只是运气差,又不是没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