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放。"
"沈远,我在洗衣服。"
"我知道。"
"那你放开我的手,我怎么搓?"
"用另一只手搓。"
"你……"李雅婷被他气得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除了嗔怒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最终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腕,自己用另一只手继续搓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木盆前面,一个洗衣服,一个握着她的手,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搓衣服的水声和树上知了的叫声。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种安静的、暧昧的、带着一丝甜蜜的日常,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慢慢形成的默契。
白天的时候,李雅婷还是那个干活利索、说话爽朗的农村媳妇,沈远还是那个帮着干点杂活的城里外甥。
但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就会变得黏稠起来,像八月里化了的麦芽糖,拉丝扯不断。
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一句带着双关含义的话,都能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时加速。
这种日子,像是偷来的蜜,甜得让人上瘾,也让人忘了害怕。
直到那个电话响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堂屋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突然炸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刀子,猛地划破了院子里那层温柔的薄膜。
李雅婷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谁啊?这个点打电话。"她嘟囔了一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往堂屋走。
沈远也跟着站了起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走进堂屋,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李雅婷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然后,沈远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住,眼睛猛地睁大了。
然后是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然后,是慌乱。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沈远一眼,又迅速移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电话线。
"大……大军?是你啊?"
沈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陈大军。她的丈夫。那个常年在外打工、只存在于电话和照片里的男人。
"嗯……嗯,我在家呢,刚洗完衣服。"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像是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走神的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话前面,身体微微侧过去,背对着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