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想家?不是因为想我?"
陈大军没说话。
"我知道了。"李雅婷说。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沈远听到了那三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悲伤更重的东西。
是心死。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是脚步声。李雅婷站起来了。
"你今晚睡堂屋。"她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雅婷……"
"我累了。我要睡了。"
脚步声远去。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陈大军一个人。沈远能听到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是"咕"的一声。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是打火机"咔嗒"一声响。他又点了根烟。
沈远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冷。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大军的话在他耳朵里反复回荡:"她比你年轻,也比你……"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比你什么?
比你漂亮?
比你身材好?
比你年轻?
比你听话?
他想到了李雅婷的身体。
那个被陈大军嫌弃的、被陈大军用八万块钱就想打发掉的身体。
那个小麦色的、紧实的、在汗水下泛着蜜色光泽的身体。
那个纤细的腰,那个饱满的臀,那个在他手掌下颤抖的脊背,那个在他身下弓起的弧度。
前天下午,就在隔壁那间卧室里,那个身体在他身下柔软得像一汪水。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发出那些让他疯狂的声音。
那个时候她是那么美,美得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和他,只剩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只剩下皮肤贴着皮肤的温度和她体内包裹着他的湿热。
陈大军不要她了。
陈大军嫌她老了,嫌她不够好,找了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还让人家怀了孕。
他在外面搂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李雅婷一个人守着这间空房子,种地、喂鸡、洗衣、做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把最好的年华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换来的是一句"好聚好散"和八万块钱。
沈远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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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愤怒。替她愤怒。
但紧跟着愤怒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情绪。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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