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小了。"
"你才十八……"
"我不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雅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很热。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她脉搏在指腹下跳动,很快,很急。
"小远……你放开……"
"我不放。"
"你……"
"你听我说。"沈远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年轻的、干净的气息。
"你不是没人要。你不是不好。你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小远,你别说了……"
"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你照顾我、教我干活、给我做饭、陪我说话。你从来没嫌过我笨,没嫌过我没用,没嫌过我是个高考都考不好的废物。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是废物……"
"在你这里我不是。"他说,"在你这里,我觉得我是个人。不是一个分数,不是一个排名,不是一个让爸妈丢脸的东西。是一个人。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
李雅婷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不好。"沈远的声音低下来,变得沙哑而柔软,"你很好。你特别好。是他瞎了眼。"
"小远……"她的声音碎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了。
是放声大哭。
是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的那种哭。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寂寞、五年的忍耐、五年的假装没事,在这一刻全部决堤了。
沈远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T恤,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T恤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笨拙地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她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柿子树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蝉鸣声都小了下去。久到沈远的胳膊都麻了。
哭声渐渐小了。
从放声大哭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哽咽。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力道已经弱了很多,像是哭空了所有的力气。
"小远……"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哑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