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开口,又停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像是词太多了,不知道该用哪一个。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他说,“边走边说。”
昔涟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老茧——那是握过武器、握过工具、握过无数同伴的手的手。
她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里,她想起了很多东西——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
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向她伸出手;像是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握住过某只手。
然后她握住了那只手。
很暖。
在那个人的记忆宫殿里,他们走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个时辰—宫殿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光。也许是几百年,每一步都可能跨越一个轮回的起点或终点。
一路上,那个人一直在说话。
他说有一个女孩,在很多很多年前,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昔涟问。
“她选择将自己永远囚禁,这样别人就能活下去。”
昔涟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铺满整个宫殿地面的花瓣——那些花瓣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画,画的是一颗星球,正在被金色的光芒包裹。
“……那她一定很勇敢。”她轻声说。
那个人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走,继续讲。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昔涟注意到,每当他说到“她”的时候,手指会微微收紧。
他们走过一处祭坛。
祭坛已经荒废了,石柱倒塌,地面龟裂。但那个人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废墟,眼神变得很软——软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里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他说。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粉毛小狗。”
昔涟眨了眨眼:“粉毛小狗?”
“嗯。”那个人点头,“不是真的狗。是她那时候的样子——小小的,毛茸茸的,眼睛很大,总是跟在我身后飞来飞去。”
“后来呢?”
“后来啊……”他顿了顿,“从那以后,就一直跟我一起冒险。我们是无话不说的亲密伙伴。”
昔涟看着那片废墟。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她不知道那片废墟在现实中是哪里,不知道那个“粉毛小狗”是谁,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就是……想哭。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那片废墟下面,正在呼唤她。
他们走过一片树庭。
那些由记忆结晶构成的树发出柔和的光,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不同的画面。
光幕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那个粉毛小狗—现在已经是人形的轮廓了,虽然还保留着耳朵和尾巴——正飞在空中,和另一个女孩一起。那个女孩有着紫色的头发,。
她们在说话。昔涟听不见声音,但能从口型看出,粉毛小狗在说:“你的手……真好看。”
紫发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粉毛小狗的手——那双还是爪子的手。
画面变化。
粉毛小狗独自一人,看着自己的手。她试着让手指弯曲,试着做出“握”的动作,但爪子就是爪子,怎么也变不成人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