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家一点都不会担心哦。反而觉得……能见证伙伴被那么多人喜爱着、依靠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因为这样的伙伴,才是人家所爱的、完整的伙伴呀。”
午后,罗浮的日光温和洒落。
开拓者与昔涟的第一站是“鳞渊境”。
穿过廊桥,眼前出现凝滞的“古海”——一片深邃如琉璃的静止水域。
海面下悬浮着无数“古海凝珠”,在光照下折射出梦幻虹彩,宛如星空沉入水底,缓缓生辉。
昔涟在观景台静立良久,轻声赞叹:“好像把最宁静的夜和最亮的星都封存进水里了。”她沿着步道细细观看,不时拉着开拓者的袖子,指给他看特别美丽的凝珠。
离开鳞渊境,两人来到“工造司”。
这里充满了金属敲击声与机括嗡鸣,街道两旁摆满机关造物:自动偃偶、浮空椅、星仪,还有会蹦跳的机械宠物。
昔涟对一只玉白色的“玉兆团雀”爱不释手,买下后它便自动停在她肩上,蹭她的脸颊,惹得她轻笑连连。
傍晚时分,流云渡码头华灯初上,白日的喧嚣并未散去,反而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具烟火气的热闹。
巨大的星槎静静停泊在泊位上,船身亮起星星点点的导航灯,与岸边绵延开去的灯笼和发光招牌交相辉映,将整个码头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开拓者和昔涟刚从一个卖炙烤琼实鸟串的小摊前离开,昔涟手里还拿着半串,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早已被前方更璀璨的灯火和喧闹的人声吸引。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气味:炸物的油香、糖画的甜腻、香料炖煮的咸鲜、以及不知从哪个摊位飘来的、带着花果清冽的酒气。
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追逐嬉闹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乐音,汇成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市井交响。
“哇……”昔涟咽下口中的食物,虹眸映着流光溢彩,满是新奇与兴奋,“这里晚上也好热闹!和白天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呢!”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伯一边灵巧地转动着手中的糖勺,一边笑呵呵地搭话:“两位是外来的客人吧?来得巧哟!今儿个可是咱们罗浮的夏夜庆典,流云渡这儿特设了露天夜市,后头还有民间艺人的杂耍表演,等到戌时三刻,码头顶上还有焰火大会哩!保管好看!”
“焰火?”昔涟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她转头看向开拓者,手里没吃完的鸟串都忘了,“伙伴!你听到了吗?有焰火大会!”
开拓者看着她瞬间被点燃的期待,眼里带着笑,点了点头:“嗯,听到了。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幸运了!”昔涟几乎是雀跃起来,她迅速解决了剩下的鸟串,将竹签扔进一旁的回收篓,然后很自然地挽住开拓者的胳膊,将他往更灯火通明的夜市深处带,“快快快!我们趁焰火开始前,把这里都逛一遍!听说仙舟的夜市有好多新奇的小吃和玩意儿,人家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她的行动力一旦被“浪漫”和“新奇”点燃,就变得十分惊人。接下来的时间里,开拓者几乎是被她拖着,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昔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她在吹糖人的摊子前驻足,看着老艺人将麦芽糖吹成栩栩如生的龙凤、星槎甚至机巧鸟,忍不住也买了一个小小的、虹色尾巴的鸾鸟糖人,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舔着,甜得眉眼弯弯。
她在卖发光发饰的少女摊贩前停下,试戴了好几个会发出柔和星光的发卡和簪子,最后挑了一对做成流云逐月形状的细簪,插在绾起的发髻两侧,在走动时,簪子上的微光会随着步伐明明灭灭,仿佛真的将流云和月亮戴在了发间。
她也被路边表演“指尖戏法”的方士吸引,看着那方士仅凭手指和简单的符纸,就能幻化出飞鸟游鱼、花开花落,虹眸中满是惊叹,毫不吝啬地送上掌声和一小袋巡镝作为打赏。
当然,最多的停留还是在各色小吃摊前。
“伙伴!快看这个‘浮元子’,圆圆的好可爱,据说馅料会流动!”
“哇,这个‘鸣藕糕’,做得像真的莲花一样!”
“还有这个,‘热浮羊奶’!闻起来好香醇,我们买两杯吧!”
“咦?那边在排长队的是什么?‘琼实鸟蛋烘饼’?我们也去试试!”
开拓者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油纸包、竹签和小巧的食盒。
他看着昔涟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灯火海洋中穿梭,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纯粹享受当下的笑容,比周围任何一盏灯笼都要明亮温暖。
他自己也被这种热烈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感染,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
偶尔,他会伸手替她拂开被人群挤到身前的发丝,或是在她专注于某样新奇事物时,默默护在她身侧,隔开拥挤的人流。
当戌时的钟声从远处鳞渊境的方向隐约传来时,两人刚好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临水观景平台。
这里视野极佳,正对着码头外广阔的古海方向,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观看焰火的人。
昔涟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浮羊奶,小口啜饮着,脸颊被晚风和热气熏得微红。
她靠在观景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深蓝色的海面与逐渐被夜色浸透的天空,虹眸中映着岸边万千灯火,也映着身边人的侧影。
“今天……真的好开心。”她轻声说,“鳞渊境的古海凝珠像星辰掉进了海里,工造司那些会自己动的小机关看得人家眼花缭乱,还有现在的夜市……热闹得让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她转过头,看向开拓者,眼眸在灯火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