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猛地回神。
他抬起头,才看见秦姐站在院门口,已经喊了好几声了,表情是半认真半打趣的。
他反应过来,侧了半步,把身子转了个角度。
在想事情的时候他不知不觉绷起来了,低腰的运动裤往下坠了一点,他把上衣往下扯了一下,稳了稳。
秦姐本身也是个挺耐看的女人--跟他妈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他妈是那种清冷御姐的气场,哪怕穿着家居服都有一种被挺直的脊背撑着的气韵,秦姐矮了一截,是偏运动型的匀称,深棕色短发,今天穿了件宽松polo衫配短裤,遮住了大半身形,但那双腿露出来的线条是利落的。
她的腰和臀——不是他应该想的。
“你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吧,这么专注。”
秦姐走近了一点,嘴角弯了弯,“小心那把大锤,别伤着自己。”
这话……陆铭把锤子换了个握法,保持视线平稳。
“秦姐姐,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妈的,有几件事想跟她聊聊。”她顿了一下,“她在家吗?”
陆铭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又是这件事。
他把刚才的慌乱压下去,在脸上调出一个过得去的平静表情。
“她出差了,周日就走了,走得挺急。大概还要过一周左右才能回来,秦姐你可以下周中间再来,那时候她应该回来了。”
秦姐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是真的有些失望的样子。
“哎,那正好错过了。”她叹了口气,“那行,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想抽时间来拜访她,聊聊最近发现我们有些共同的东西,就是个普通的叙旧,不是什么大事。”
陆铭没让脸上的情绪透出来,把那句“共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但他确定她那天早上进厨房看见的东西不是“什么都没有”。
秦姐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是他手里的锤子,然后是已经清掉了一大块的石板。
“你这几天一直在干活?”
“家里有不少事积了很久了,趁着这次机会清一清。”
“我注意你干好几天了。”她说,声音软下来了一点,“状态不太对,你知道吗?你那种劲儿,不像是在干活,像是在发泄。”
陆铭没说话。
“我跟我儿子以前也闹过一次很大的架。”秦姐停了一下,像是在选词,“严重到我当时觉得我们可能再也好不起来了。”
陆铭把锤子的把手握紧了一点。
“后来呢?”
“后来我们把话说开了。”她说,“只有这一条路。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把话说开了,很多事情其实是可以过去的。你们的关系太近了,近到一般人很难理解——但正因为这样,彼此之间才更不能藏着掖着。”她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说开了,未必变得更坏,但不说,一定会憋死人。”
陆铭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神是直的,没有藏什么东西。
他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他更不确定他能不能相信她。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来的这两次,没有选择去举报,没有选择去质问他妈,她只是来了,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我知道了,秦姐姐。谢谢你。”
秦姐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把自己搞垮了。”她说,“你妈回来的时候,她更需要你是完整的,不是一具只剩半口气的壳子。”
她走了。
陆铭站在原地,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照得脊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