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上是一张全局草图,线条工整但有生气,主体建筑是一段弧形,依海湾而建,三面大面积落地玻璃,外立面用当地石材和木料,面向大海那侧每一间客房都能看到海。
院子里散着大约八座独立小别墅,每座之间有足够的植被遮蔽,互相之间没有视线交叉,每一座里面有独立中庭,中庭里有一个小型私人水池。
母亲用手指点了一下那几座小别墅,“这些就是我们的私密包厢,”她说,
“秦姐说通过她的社群,这几间365天可以打满,定什么价都有人来。”
秦姐接着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更小的独立区域草图,靠近主体建筑但完全分隔,两栋居所共用一个院子,院子里有菜园和温室,旁边是小片缓坡牧地,面朝另一个更小的礁石湾。
“这两栋,是给我们住的,”秦姐说,“两家做邻居,”她把本子往陆铭面前推了推,“你可以在这里给餐厅种食材,地方够的。”
陆铭把那张图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就是看着那些线条。有什么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见过,是那个形状和他脑子里的东西对上了,分毫不差。
“只有一个问题,”他说,“钱。”
“确实,”秦姐说,“这个体量,我们四个人就算全凑上也不够,”她停了一下,“但我可能有个方向,通过我的社群。”
“什么方向。”
“潜在投资人,”秦姐说,“也是母子,资源够深,但是公众人物,隐私要保护得很严。”
母亲握住他的手,手劲儿收紧了一点,在认真考量,没有说话。
“我先去打个电话,”秦姐站起来,拿着手机往书房走,把门带上。
……
她出来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点不确定。
坐下来,顿了一下,“有希望,但有条件,”她说,“对方要先做背景核查,然后见面,但见面必须匿名——身份太敏感,信任没到之前,不会暴露任何信息。”
“见面怎么见,”陆铭问。
“他们来,地方你们定,要隐蔽。”
陆铭想了想,“下下个周一,我们把餐厅那晚关掉,说是内部聚会,周一本来就是散客为主,不影响预订,”他说,“他们从后门进,用私密包厢,走的时候原路出去,不经过前厅,够隐蔽。”
秦姐进书房,打了五分钟,出来,脸上那个不确定没了,“定了,下下周一晚上七点,他们来。”
母亲看了他一眼,点头,“开始干吧。”
……
等待那两个星期,陆铭没有多想。
约定的那个周一,下午收市之后让员工提前走,前厅大灯关掉,后厨和包厢的灯留着,夜色从落地窗外压进来,把整个前厅变成一片沉的暗。
四个人把简单的便饭凑出来,坐下来等。
七点整,后门有人敲。
陆铭去开,门口站着一个体型壮实的中年男人,西装,深色墨镜,“李鸣远先生,”他说,“我叫马洪,能否先进去确认一下场地。”
陆铭把他让进来。
马洪在整个餐厅里走了一圈,眼神专业,每一个角落都扫到了。
走进私密包厢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型仪器,在包厢里绕了一圈,对着仪器表盘看了几分钟,“好,没有问题。”
然后他出去,几分钟后,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女人。
陆铭估计三十八九岁。
个子高——在他见过的女人里,能跟母亲比一比高挑的,没几个,她算一个,差不多一米七五。
头上扎了一条细丝巾,把大部分头发遮住了,但遮不住的那截发色是很浓郁的红棕,烫染过的,深而有光。
墨镜把脸遮了大半,但遮不住的部分不需要再多——脸颊线条、下颌角、以及那双嘴唇,够了,是陆铭见过五官最精致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