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弟弟连镇抚司总司都不怕,还敢当面辱骂……我、我都要崇拜死舟弟弟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星星。
顾砚舟唇角微勾,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转头看向疏月,声音恢复平静:“还有没有仇家?”
疏月清冷的眸光微微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杀爽了?”
顾砚舟干笑两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倒也不是。”
云鹤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顾砚舟身侧,素手轻轻搭在他臂弯,声音柔软却带着安抚与笃定:“没了。”
“千宗谷最强者,除了镇抚司,便是千璋峰。如今一个宗门三位元婴,几乎已算顶尖。舟儿……不必再那么警惕了。”
疏月颔首,算是附和。
众人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顾砚舟脚步微顿,轻声道:“那就好……”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细密而清晰的裂响自他体内炸开。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无数道细小裂缝,鲜血如泉涌般从裂缝中汩汩溢出,每一道伤口都泛着诡异的白色光芒,仿佛有某种禁忌之力在体内疯狂反噬。
下一瞬,他猛地俯身,“噗”地喷出一大口血箭,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散开,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一大片。
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那摊仍在冒着热气的血泊中,气息骤弱,再无声息。
“砚舟!”
“舟儿!”
“舟弟弟!”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身形如电掠来,将他紧紧搀扶而起。
顾砚舟勉强睁开眼,金色瞳仁已黯淡许多,唇角却仍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安抚:“我……没事。”
“修养一下……就好。”
“既然……没有敌人了……那我就……歇会儿……”
三人眼眶瞬间红了。
云鹤颤抖着将他抱起,素白衣袖被鲜血染得一片猩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自镇定:“快……回听竹峰!”
疏月一言不发,剑光暴起,直接将三人裹住,化作一道惊虹,直奔云栖宗听竹峰。
婵玉儿紧紧攥着顾砚舟冰冷的手指,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片刻后。
听竹峰,顾砚舟昔日那间狭小杂物间。
简陋的木床上,他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膛起伏极微弱。
云鹤跪坐在床边,一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一手不断以灵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血,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疏月负手立在窗前,背影笔直,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一下又一下。
婵玉儿蜷缩在床尾,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小声抽噎,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舟弟弟……你可千万要好起来……玉儿姐害怕……”
室内寂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顾砚舟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近乎透明的脆弱。
三女守在床边,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