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故意叹气:“锦学姐别讥讽我了。来,尝尝我带的梅花糕。”
南宫锦声音平静:“保留饮食习惯,是市井修士的陋习……”
顾砚舟却不以为意,声音带笑:“若把美食的乐趣都丢了,那人的六欲,不就被扼杀了一道吗?”
南宫锦不再反驳,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摸索,试图找到木盒的位置。
顾砚舟眉心一紧,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如今竟连这点感知都失了。
他伸手打开盒盖,拈起一块温热的梅花糕,送到她唇边,声音轻而温柔:“张嘴~啊~”
南宫锦却抿紧唇,轻轻偏开头,声音清冷:“你不必这样。”
顾砚舟也不强求,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南宫锦抬手,纤细指尖向上探去,触到他手腕的那一瞬,她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可她终究还是稳住,再次探出,将他指间那块梅花糕接了过去。
她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入口即化,梅花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甜意在口腔铺开,像春日里第一缕暖风。
南宫锦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挺好吃的。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女子才爱的甜食。”
顾砚舟低笑:“我娘子会做,我学着做了些。”
顾清宁立刻仰起小脸,童声清脆:“我师傅傅做了好几遍!我都睡了一觉了,师傅傅还在做,这是最好吃的一份!”
南宫锦指尖微顿,转向顾砚舟的方向:“你做的?”
顾砚舟语气轻松:“对啊~”
南宫锦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
顾砚舟摆手:“太客气了。”
她小口小口地将那块梅花糕吃完,指尖在唇边轻轻擦拭,动作极慢,像在品味某种久违的温度。
顾砚舟看着她,忽而开口:“龙血之毒,确实不似其他毒。其他毒至少是破坏身体结构,而龙血之毒……反倒是养料。”
南宫锦眉心微蹙,声音低而平静:“对。龙血本是补品,可正因是补品,身体才会主动汲取,龙血中夹杂的本体功力便随之入体。除非有……”
顾砚舟接过话:“清血还真丹。”
南宫锦轻轻点头:“是的。原料不算逆天之物,却极稀有。用不上的人紧握在手,用得上的人……无处寻觅。”
顾砚舟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未再言语。
顾清宁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早已溜下顾砚舟腿,在院中追着蝴蝶跑来跑去,小裙摆飞扬,像一只快乐的小雀。
南宫锦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你娘子们都离开后,有这么个可爱的孩子陪着,生活……确实多了些乐趣。”
顾砚舟低笑:“锦儿学姐不必郁闷。砚舟学弟有空就会来找你聊天。”
南宫锦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不必刻意讨好我一个废人。”
顾砚舟眉心微皱,声音却沉稳:“没必要天天把‘废人’挂在嘴上。自己先把自己当废人,旁人才更不会在意你。”
南宫锦沉默片刻,声音低而涩:“我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世态炎凉……当初我为帮同行的伙伴挡下毒龙临死反扑,后来,那些人没有一个在意我。他们只在意如何瓜分毒龙身上的珍贵之物。”
顾砚舟眸光微暗,声音却依旧平静:“遇人不淑罢了。我也被人伤过、暗算过、背叛过……但也有人确确实实为我而死。”
他脑海中闪过风霜希兄长的身影,那人用性命为他挡下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