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走。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了。"
她迈出了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从五楼到四楼,从四楼到三楼。
然后是单元门被推开的声音,很重,带着一股气。
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林雪梅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刚刚失去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丈夫和儿子以外最亲近的人。
林建国瘫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喘气。
刚才那段威胁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现在他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皱巴巴地缩成了一团。
林宇走到了门口,轻轻地把母亲拉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妈,别站在门口了。进来。"
林雪梅靠在他的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走了……雅婷走了……她说以后不来了……"
"她说的是以后再说。不是再也不来了。"
"一样的……她不会来了……我知道她的脾气……她说不来就不来……"
林宇没有再说话。他一只手搂着母亲的肩膀,带她回到了沙发旁边坐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建国。
"爸,刚才那些话,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林建国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没想过。她说要报警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就说出来了。"
"你以后真的会那么做?"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的声音很小,"我说不出那种话。我就是……吓她。"
"管用就行。"林宇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三个人身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林雅婷的车消失在了小区门口的拐角处。她踩着油门,开得很快,车窗紧闭,空调开到了最大。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再也不回那个疯狂的、变态的、让她三观尽碎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