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门口。林雪梅拉开门,李秀芬跨出了门槛。
"对了。"李秀芬站在走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雪梅,你们家林宇最近怎么样?还在上学吧?"
林雪梅的心跳漏了一拍。
"挺好的。在学校上课呢。"
"那孩子长得真帅。上次在楼道里碰到他,比上学期又壮了不少。你可得看紧了,别让外面的小姑娘给拐跑了。"
"哈哈……是啊……"林雪梅的笑容有些僵。
"行了,我走了。改天有空过来坐啊。"
"好。秀芬姐慢走。"
李秀芬转身往对面走去。她掏出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雪梅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个勉强的笑容。高领毛衣把她的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但那件毛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李秀芬进了门,把门带上了。
林雪梅也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双腿蜷缩在胸前,脸埋在了膝盖里。
高领毛衣的领口因为出汗而变得潮湿了,贴在脖子上有些难受。
她伸手拉了一下领子,指尖碰到了锁骨上那排齿印,微微的刺痛让她吸了一口气。
李秀芬已经起疑心了。
虽然她猜错了方向,以为是家暴,但她的观察力太敏锐了。
她注意到了走路的姿势,注意到了脖子上的遮掩,注意到了眼神里的恐惧,注意到了最近行为的反常。
她现在接受了"内分泌失调"的解释,但这个解释能撑多久?
下次她再来,如果林雪梅的脖子上还有痕迹呢?如果她的走路姿势还是不对呢?如果她继续躲着人呢?
"内分泌失调"不可能解释一切。
而且李秀芬最后问了那句关于林宇的话。
那句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孩子长得真帅"、"比上学期又壮了不少"、"你可得看紧了"。
这些话听上去都很正常,但在林雪梅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警钟。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先是小姨。然后是张伟。现在是李阿姨。
知道真相的人、怀疑真相的人、观察到异常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
就像水坝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都不大,但每一条都在渗水。
迟早有一天,这些裂缝会连成一片,整个水坝会轰然崩塌。
她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