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很安静,七月流火,天气渐凉,梁应方正缓缓抚着她的背,听她絮絮念念地说着闲话,他前几天回来得晚,沈确想着他工作忙,便不好意思打扰。
攒了一箩筐的话,这会儿总算能说个尽兴了。
她跟他说起她小时候的事。
说起小时候总是挨打,家里有两把鸡毛掸子,一把用来打扫卫生,一把是她妈妈专门用来打她的。
“真的,”她说得煞有介事,“那把专门打我的,鸡毛都秃噜了。”
梁应方听到这里,低头看她一眼。
“你小时候这么难管?”
沈确立刻不服:“我小时候可乖了。”
梁应方没说话。
她自己又想了想,语气明显虚了一点:“……大部分时候。”
梁应方轻轻笑了一声。
沈确便继续讲,说她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是在有一年的夏天。
天热得要命。
于是她趁着大中午的时候,家长都在午睡,自己偷偷跑到河边去玩水。
河水冰冰凉,她已经脱了鞋踩在水边了,却被村里路过的人看见,大声吆喝一声,跟赶鸭子一样,边赶边训,把她撵回家了。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我妈差点把我屁股打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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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回忆往昔,结果一抬眼,看见梁应方表情不太对。
“你干嘛?”她问。
“一个人去的?”
沈确想了想:“也不是吧,还有别的小孩。”
梁应方:“大人知道吗?”
沈确:“当然不知道啊,知道还能让我去?”
梁应方沉默了一下,说:“那你确实该打。”
“梁应方!”
沈确一下子就撑起来了,像是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虽然现在想来,小孩子偷偷跑去河边玩水确实很过分,但他怎么能一点都不向着她,好歹心疼心疼她那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屁股啊。
然而,当她正要为自己再狡辩一下的时候,却忽然想到另一个有意思的事。
她俯身,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侧,眼睛亮亮的。
“有件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她把声音压低,像是要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只告诉你。”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咳了两声,神气起来。
梁应方低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后颈,示意她继续说。
故事依旧发生在夏天。
是暑假。
她跟着妈妈回外婆家,有一天早上去赶集,集上有卖红鲤鱼的,红红火火一条,尾巴一摆,水面都亮。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缠着家里人要买。
可没人肯给她买,说她热乎劲就一会儿,买回去没两天就忘。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条红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