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静了片刻,起身拿了外套。
出门时遇见楚长辛,他顿了顿,又说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沈确。楚长辛应下。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灯影轻轻晃。后院比前头更静,墙根草木深,远处池塘里有蛙声,断断续续地响。
梁应方到后院门口时,沈确还没来。
他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捏着那张纸。
梁应方垂眼看了看,只觉得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竟然真的来了。
又过了片刻,才听见不远处有轻轻的脚步声。
沈确从廊影里慢慢走过来,头发散着,脸上却一点心虚也没有,反倒笑眯眯的,像是笃定他一定会等。
梁应方看着她。
“沈确。”
她抬眼:“嗯?”
他把那张纸展开给她看。
“幼不幼稚?”
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亲爱的梁叔叔:
十分钟后后院门口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你可爱的小侄女敬上。
沈确看了一眼,眼尾弯起来,半点不羞愧。
“想你了嘛。”
梁应方没说话。
“而且……”
沈确又往前走了半步,抬眸看他。
“我刚才没亲够。”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得很近。夜风一吹,她身上那点沐浴后的香气便轻轻漫过来,清甜而湿润。
梁应方垂眼看她。
她却还嫌不够似的,贴近了些,尾音很软。
“你闻到了吗?”
“我涂了身体乳。”
“石榴味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洗澡的时候,看见身上还有印子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是你上次留下的,没有消。”
梁应方静了片刻。
她说得太轻,太像撒娇,也太不像话。
那些话落下来,几乎立刻叫他想起她身上那点还未褪尽的痕迹,想起她湿红的眼尾,想起她被他抱在怀里时,怎样一边哭,一边又攥着他不肯松……
他的心仿佛像被什么缓慢地勒了一下。